那道无坚不摧的“斩妄”剑光,射入这片幽暗空间,速度骤减,光芒也迅速黯淡,仿佛陷入了无边无际的泥沼与寂灭之中。剑光依旧向前,但每前进一寸,威力便消散一分,最终在距离幽月眉心仅有三尺之遥时,彻底熄灭、消散,仿佛从未出现过。
三招已过。
凌绝霄持剑而立,胸口微微起伏,眼中却再无丝毫轻视,只剩下深深的震撼与一丝钦佩。他能感觉到,对方并未尽全力,甚至可能……未动杀心。那幽冥寒气的层次,以及对生死寂灭法则的掌控,远超他的想象。
“幽月道友神通玄妙,凌某……佩服!”凌绝霄收剑归鞘,抱拳一礼,心服口服。剑修直来直去,胜便是胜,败便是败。
下方,蜀山弟子与龙虎山众人皆已目瞪口呆。凌绝霄掌门在华夏修真界,乃是公认的剑道绝顶人物之一,竟在三招之内,被这神秘女子轻易接下,甚至隐隐被压制?
张明渊天师抚须的手也微微一顿,眼中闪过凝重。这幽月实力深不可测,那道廷之主张玄真,又该是何等人物?
就在这时,一个平和淡然的声音,自玉虚峰深处悠悠传来:
“凌掌门剑心通明,斩妄求真,已窥剑道堂奥,甚善。”
“张天师龙虎交汇,紫气东来,符法道基亦是深厚。”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张玄真不知何时已出现在玉虚宫残阶之上,依旧是一身朴素道袍,负手而立,面带微笑,仿佛只是看了一场寻常切磋。
他目光扫过凌绝霄与张明渊,继续道:
“然,剑道极于锋,易折;符法穷于变,易散。皆未脱形而下之器,未达形而上之道。”
此言一出,凌绝霄与张明渊同时色变!这已不是简单的点评,而是直指他们道统根本的质疑!
“狂妄!”凌绝霄身后那冷艳女剑修忍不住娇叱一声。
张明渊亦是沉声道:“张道友此言何意?莫非我蜀山剑道、龙虎符法,皆入不得道友法眼?”
张玄真淡然一笑,不答反问:“敢问凌掌门,剑为何物?”
凌绝霄一怔,旋即昂首:“剑者,百兵之君,杀伐之器,亦是吾辈修心明性、斩断虚妄之凭依!”
“再问张天师,符为何物?”张玄真看向张明渊。
张明渊肃然道:“符者,天地之信,鬼神之契,沟通阴阳,号令万灵之桥梁!”
“善。”张玄真点头,却又摇头,“然,剑止于杀伐与斩妄,符止于沟通与号令,终究落于外物,困于形迹。我道廷之道,不依于剑,不假于符。”
他抬手,掌心向上,不见灵力波动,却有一缕混沌气息浮现,随即分化阴阳,阴阳流转而生四象,四象衍化而现八卦……转眼间,一个微缩的、不断演化的天地虚影在其掌心生成,万物生灭,秩序井然。
“吾道,混沌为基,秩序为纲。心念所至,法则相随。万物皆可为剑,万法皆可成符。无需外器,吾身即是道,吾心即为法。”
说着,他掌心那天地虚影中,一缕气息化为无匹锋芒,斩断虚妄;一道流光化作金色符箓,引动风雷!皆是信手拈来,浑然天成。
凌绝霄与张明渊看着那掌心演化天地、自生剑符的景象,感受着其中那远超他们理解的、直指大道本源的意蕴,心神俱震,如遭雷击!
他们毕生浸淫的剑道、符法,在这“混沌秩序,身即道法”的理念面前,似乎真的……落了下乘?
“这……便是道廷之道?”凌绝霄声音干涩。
张明渊亦是长叹一声:“闻道有先后,达者为先。张道友之道,确已……别开天地。贫道,受教了。”
这一刻,两位华夏修真界的泰山北斗,在面对张玄真那近乎“道”本身的展现时,心中那点质疑与傲气,已然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面对更高层次存在的敬畏与……渴望。
张玄真收起掌心异象,语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