富兰克林静静地坐在轮椅上,指尖轻轻摩挲着那份研判报告的封面。会议室里的目光从四面八方汇聚过来,落在他身上。
他忽然笑了,笑容里有年轻人第一次扛起责任时特有的忐忑与笃定。他抬起头,看向芬恩:“看来,我们又要并肩作战了。”
芬恩没说话,只是拿起桌上的烟盒,抽出一根,叼在嘴里点燃,然后把烟盒顺着桌面轻轻推了过去——推向富兰克林的方向。
这一推,就是黑水的全部身家。
威廉站起身,有些咋咋呼呼地道:“嘿!看来黑水会议不止有一个疯子!不过,我跟!”
康沃尔反应过来,第二个起身,一张一张地往桌上丢筹码:铁路、航运、港口···
达奇紧随其后,酒水、烟草、食品、军工厂的产能。
杜邦、肯尼迪、亚当斯、摩根……每份筹码落在桌面上,都是一份沉甸甸的承诺。长桌两侧,各家幕僚的钢笔在纸上飞速划过,记录着每一笔承诺的数字与条款。
会议结束后,路易斯推着富兰克林的轮椅走在庄园的石板路上。暮色已沉,远处的天边只剩下一抹暗金色的余晖。
“我不该来的。”路易斯低声说。
富兰克林没有说话。
“你知道这份差事意味着什么吗?经济崩盘,失业潮,银行挤兑——所有脏水都会泼在你身上。就算你干得再好,四年之后,人们只会记住是你搞砸了纽约。”
富兰克林还是没有说话。
“你的腿……”路易斯的声音哽了一下,没有说下去。
暮色渐浓,将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过了许久,富兰克林才轻声开口,声音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个与自己无关的事实:“路易斯,我爬过山。小时候,我父亲带我去阿第伦达克。山很陡,路很滑,我摔了无数次,膝盖全是血。”
路易斯没有说话。
“后来我学会了。爬山的时候,不能往上看,也不能往下看。往上瞧,你会怕;往下瞧,你也会怕。你只能盯着脚下的路,走一步,再走一步。”他顿了顿,抬起头,目光穿过庄园的树影,望向远处那座灯火通明的会议室,“所以,我接了。”
轮椅继续前行,轱辘碾过石板路上的落叶,发出细碎的声响。
路易斯没有说话。他只是默默推着轮椅,推着这位他跟了二十年、如今双腿已废却依然比任何人都更敢往前走的人,缓缓走进沉沉的暮色里。
没错,柯立芝跑了。
1920年代的虚假繁荣,就是柯立芝自由放任政策堆出来的:少征税、少监管、放纵华尔街投机、任由信贷爆炸、农业长期不管。
圈内精英、政客高层,包括柯立芝本人,都看得见股市泡沫、产能过剩、结构烂到底。但好处他全吃了:任期内账面数据爆炸、全民狂欢、名声拉满、民众高呼“永久繁荣”。
但这家伙非常鸡贼:绝不主动刺破泡沫,不做得罪资本、得罪选民的改革;见势不妙任期干完就走,坚决不寻求连任。
长得帅的朋友可能就要问了,那接盘侠胡佛是个傻子吗?他难道看不出来?他当然看得出来,但海啸到跟前之前,你永远不知道那浪头有多高。
胡佛是什么人?实干型技术官僚,一战救济大神、能力极强,全国声望拉满,是共和党当时最能打的牌。
他参选的时候,盛世光环还在,谁当总统谁捡功劳;共和党上下、资本财团,全都推着胡佛上位,让他收割繁荣红利。所有人都在骗他、也骗选民:繁荣永续,万事大吉。
没人告诉他实话:泡沫只剩最后一口气,你上来就是炸锅第一责任人。
跟胡佛相比,富兰克林要扛的雷,其实也就没那么可怕了。
一战爆发的时候,胡佛当时在伦敦做矿业大亨,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