赛春红睡到了中午才醒,她猛然发现自己竟然衣衫完整地盖着被子睡在床上!心里猛的一空,转头看到拿条凳拼了个床的郭老西,她脸上挂起了笑容。
条凳拼的“床”当然睡不踏实,郭老西一个翻身直接掉在了地上,惹得坐在床上的赛春红噗嗤一乐。
郭老西坐在地上,一脸茫然地挠挠头,看着赛春红冲他乐,他也咧开嘴笑了。
昨天的酒菜没有吃完,油炸花生米泡在猪头肉黄瓜里,到了中午已经被浸透了。郭老西儿捻了一粒儿放在嘴里,脸上露出惊喜的表情道:“嗯——这菜儿!不喝点儿可惜了!”
赛春红从床上下来道:“你就是馋酒……各种找理由!”
郭老西咂咂嘴道:“你不懂,这叫透一透!更容易解酒……中午吃啥?”
赛春红轻轻啐了一口道:“常有理!中午我给你擀面条吧!正好就着把剩菜热一下……”
郭老西仰头想了想道:“吃啥面条啊!咱中午吃饺子!我去买面和肉!饺子就酒,越喝越有!”说完,一溜烟就跑出去了。
赛春红见没叫住,郭老西就跑没影了,不知想到了什么,撅起嘴轻轻骂道:“木头!”她站在门口,午间的阳光洒在脸上,笑靥如花。
郭老西不知道该买多少材料,所以只好多买一些。赛春红不知道俩人能吃多少,只能尽量多包一些。结果就是——俩人整出来二百多个饺子。
俩人看着满桌煮好的饺子,都傻眼了。
郭老西大手一挥道:“剩下明天再吃!年年有余!好事儿!”
俩人吃着饺子,郭老西含混不清道:“嗯……要能天天吃这饺子,那才叫好日子!”
赛春红笑着摇头道:“咱又没人养着,哪敢想这好日子啊!”
郭老西沉默了,他在心里盘算着,自己要做点儿什么赚钱才能养活两个人。然后他悲哀地发现,自己现在似乎只会当兵——离了苏美洋,他赚不到那么多钱。
赛春红看郭老西似乎有心事,好奇地问道:“郭大哥,你想啥呢?”
郭老西一边想着一边脱口而出道:“我在想我干点儿啥能养活咱俩人……”
赛春红脸上泛起了一丝潮红。
问题陷入了死胡同。如果想过好,就只能回苏美洋。但自己是奉军,住不了工人宿舍。赛春红怎么去?她没有介绍信,也不是亲属。除非自己先把她娶了,她就可以在工地宿舍住下了。但这个事儿似乎有点儿不靠谱啊……听着像是拿个临时工的名分骗人结婚?
“咚咚咚!”
敲门声响。
郭老西被声音惊醒回神,他起身向门口走去。
打开门之后,门口站的是韩三炮。
郭老西微微一愣,刚想跟韩三炮打招呼。韩三炮板着脸道:“根据苏美洋军法条例第七条第三款、第八条第一款规定,凡军人私自脱离军营、无故缺勤、假逾不归者,皆属违反军法,论罪处置;凡未经批准私自离营、规避军务者,视同逃兵,轻则罚没饷银、杖责警示,重则革去军籍、依法处置!郭根旺,你私自脱离军营,未按规定归营,长期假逾不归,已明确违反本军军法,现在我奉命传你即刻归营,听候军法部审讯发落,不得反抗!若敢拒捕,以抗命论处,一并从严处置!”
郭老西只觉得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窜天灵盖。他忘了,苏美洋是有军法的。军阀的军法可以当个屁,但苏美洋的军法可是必须得当真的。郭老西害怕了。
赛春红听到门口俩人对话,她没太听明白——韩三炮明显是死记硬背的,还背得有些磕磕绊绊——但她能看出郭老西很害怕门口的人。她刚想起身去看,郭老西“嗖”地就消失了。
韩三炮揪着郭老西的脖领子,直接给他提溜出门了。就在赛春红门口,大街上。韩三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