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炮的直接上级是李景林。
六个人!
这次的审讯格外热闹。楚中天和张学良都来了,楚中天身后跟着包达和拴住,他俩是负责来施刑的。布仁巴雅尔和韩三炮在边上等问话。
负责审讯的人是陆景澄,奉军宪兵司令部审讯科少校。他是张作霖早年从天津警察局挖来的骨干。出身北洋警校,懂日语、略通蒙古语,早年在东北日侨区当过巡捕,熟悉日本士族、特高课、黑龙会。性格沉稳、话少、眼神锐利,不攀附、不张扬,只对张作霖、张学良父子负责。奉军内部都叫他“陆判官”。
陆景澄先去看了六个人一圈,心中感觉应该大差不差,因为他从那俩女人身上看到了日本士族的感觉。
然后他跟三炮问话。听完全过程的众人不禁咋舌——扒裤子看兜裆布,这么王八蛋的招儿是谁教他的?
陆景澄和楚中天不禁莞尔。
三炮感觉不对劲是对的。因为去草甸子寻食是个非常危险的事情,附近的百姓去,也不会往苏美洋这边走。道理很简单:苏美洋的百姓是吃公家的,不用去草甸子遭罪、冒险。而且,苏美洋大多数百姓都是外地人。
第二个值得怀疑的地方:两口子带着哥哥和小叔子?哥仨不像。
第三点:那俩女的细皮嫩肉,长得太好了。倒不是说有多漂亮,而是不符合当下东北农村的择偶标准。一个娶这种花瓶式的媳妇可以理解,哥俩都娶?啥家庭啊?不用干活吗?不用干活那衣服怎么补丁摞补丁呢?
三炮也许看出了不对劲,但他想不明白哪里不对劲。
审讯很顺利。
第一个提审的,就是那个被打掉半嘴牙的小叔子。
“来,你解释一下,为啥你东北话里带天津味儿?”陆景澄玩味地抛出第一个问题。鬼知道一个没了半嘴牙、话都说不清的人,他是怎么听出天津口音的。
“呵呵……不说?你老头子是张逊之还是袁文会啊?总不能是白云生吧?”陆景澄依然云淡风轻地说道。
楚中天闻言,对包达招招手:“去把袁克文请来!”
包达一脸迷茫。楚中天见状无奈扶额:“工会主席!袁大辈儿!”
包达恍然大悟,转身就跑,一瘸一拐地跑贼快——快点跑,不耽误自己看热闹。
包达一瘸一拐地跑出去,拴住站在门口望了望,回过头来,审讯室里又安静了。
袁克文算是楚中天龙头令的附赠品。这家伙本来在上海纸醉金迷得挺好,结果他看到楚中天的龙头令之后,就决定要去苏美洋。
理由?他觉得自己跟芬恩算“世交”。
怎么说呢,当初芬恩回北京援华的时候,见过袁世凯后,袁世凯曾经感叹:“若心铁公不死,小站练兵的差事是轮不到我的。”
这话其实没毛病。清末大多绿营都已经彻底废了,但李心铁的那一部不一样,几乎可以说,李心铁是最后一支能打的绿营兵了。再加上他武举虽然是榜眼,但大家都清楚,他其实就是状元。至于那一届的状元,呵呵,只能说老佛爷也是讲人情世故的。
当时三十六岁的袁世凯,是浙江温处道的道台,是个没实权的闲差。他不是军功起家、不是科班武进士,在满人亲贵与清流眼里,只是“会办事的能吏”,不是“名将”。他能拿到小站,是多方妥协加会钻营加无人可用,不是靠“武功第一”。
呃……看明白了吗?袁克文的逻辑就是:袁世凯欣赏李心铁,他俩是前清的同事——虽然没见过面!但自己就是芬恩的世交……也不知道哪里交了。
更何况,在北京的时候,自己还在芬恩家住过!虽然是因为他被软禁、越狱后没处去——但那不重要!
更重要的,自己是青帮“大”字辈!张逊之、袁文会这些通字悟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