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漠之花酒馆的根基,本是科罗拉多河沿岸一处依水而建的大车店——那会儿河湾的水还没这么浑浊,往来的赶车人、牧人靠着这汪水歇脚,木屋漏风却能挡沙,粗粝的木板床能卸下一路疲惫,仅此而已。没人能料到,一场革命会彻底搅乱这片荒蛮的边境。1910年墨西哥革命的枪声划破沉寂,1913年韦尔塔的政变更是给了摇摇欲坠的民选政府致命一击,马德罗总统倒台,墨西哥全境陷入军阀割据的乱局,中央政府的号令如同风中残烛,连都城都难以掌控,更别提遥远的北部边境。
索诺拉州与新奥斯丁交界的这片土地,成了真正的“三不管”真空地带——索诺拉的军阀忙着争夺南部城池,无暇北顾;科罗拉多河的浊浪像一道天然的屏障,把这里和新奥斯丁的地方势力隔离开来,那些盘踞在新奥斯丁的牧场主、警长,懒得为这片荒沙耗费心力。官方的建制、法律、税收,在这里通通失效,唯一的规则,就是弱肉强食。
这里是亡命徒的天堂,是乱世里的“避风港”:美国西部的逃犯揣着悬赏令,连夜越过边境躲进这片荒沙;墨西哥革命的败兵丢了枪支,拖着伤腿在这里苟活,偶尔聚在一起,还会对着南方的方向骂几句韦尔塔的独裁;走私犯背着私酒、军火,借着河湾的夜色穿梭,把违禁品送到两边的黑市;赏金猎人扛着步枪,眼神锐利地扫视着每一张脸,盼着能认出某个悬赏榜上的目标,换一笔赏金;还有些无家可归的亡命徒,在这里浑浑噩噩,白天靠打零工糊口,晚上就着劣质威士忌,在酒馆的角落烂醉如泥。
这里没有规划好的街道,脚下的路是被马蹄、脚步踩出来的沙土路,风起时,黄沙漫天,迷得人睁不开眼;建筑更是杂乱无章,木屋的木板参差不齐,缝隙里塞着干草挡风,帆布帐篷的边角磨出了毛边,被风吹得哗哗作响;酒馆的墙壁上布满了弹孔,那是某次亡命徒争执时留下的痕迹;黑市的摊位上,摆着私酒、旧枪支、劣质烟草,还有些偷来的牲畜皮毛,空气中弥漫着酒气、汗味、牲畜的腥臭味,混杂着黄沙的干涩,这就是这片集镇独有的气息。它的核心功能,从来都不是宜居,而是“物物交换、走私交易、亡命徒落脚”,每一寸土地,都透着乱世的粗粝与凶险。
对此一无所知的伊登和杰克,还有奉命保护两人安全的黑水安保队员埃米利奥·罗哈斯、塔温·红云、杰西·华盛顿,一路追到这里,站在高处的丘陵上时,几个人全都傻眼了——埃米利奥三人始终下意识将伊登和杰克护在中间,警惕地扫视着下方的动静,尽显安保队员的本职。
“哦!谢特!”伊登皱着眉,伸手拨开脸上的黄沙,语气里满是诧异,“不是说只是个破酒馆吗?这里怎么会有一个集镇?我们之前得到的消息里,可没提过这些!”他的红头发被风吹得有些凌乱,眼神锐利地扫过下方的集镇,透着几分警惕——这里太过混乱,显然比预想中危险得多。身旁的杰西下意识往前站了半步,隐晦地将伊登挡在身后少许,眼底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关切。
几人站在丘陵上,视野开阔,能清清楚楚地俯瞰整个集镇:杂乱的木屋、帆布帐篷错落有致,酒馆的烟囱里冒着袅袅炊烟,黑市的摊位前围着几个人,隐约能看到有人背着步枪,在集镇里来回游荡,空气中似乎都能闻到酒气和火药的淡味。
埃米利奥顺着杰西的目光看过去,指尖轻轻敲了敲腰间的柯尔特1905手枪枪柄,点头附和道:“嗯,不止有印第安人。我看到了几个赏金猎人,他们的穿着、腰间的步枪,还有那种眼神,一看就不是普通人——他们应该也是来这里找活儿干,或者追查目标的。”他顿了顿,转头看向伊登,补充了句关键信息,“而且他们大多单独行动,没跟任何人结伴,暂时看不出和卡门有没有关系。”
杰克转头看向伊登,眼神里带着几分询问,他刚满十八岁,早已褪去少年的稚气,身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