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遂心往身上各处涂了薄薄的一层毒。
此毒涂在皮肤上没什么,吃下去才要命。
为她制毒的人信誓旦旦,这是元婴以上的大能加以顶级功法炼制,无色无味,每次只涂少许,连化神期老怪都不会起疑,日积月累,筑基也能干翻元婴。
化神大能起不起疑她不知道,但对付曲存真她肯定是要慎之又慎的。
他心思缜密,鲜少有放下戒备的时候,因此对他下毒的时机便要十分巧妙。
她涂得仔细,颈侧、手腕内侧、耳后、锁骨窝以及再往下那些曲存真双修时喜欢亲吻的地方都要涂,不漏过任何一处。
今夜他又要来。
她坐在窗前等,手里把玩着短剑。
剑只有半臂长,是曲存真送的。
剑柄处镶一颗椭圆形的白色石头,十分温润的材质,触手生暖。
石头上鬼画符似的刻两个弯弯曲曲的篆字,她只认得其中一个,简单,是个“一”字,另一个复杂难辨,是什么她才懒得琢磨。
不过又一件在他餍足之后随手赏她这个炉鼎的玩意罢了,她在心里冷笑一声。
曲存真生得一副清雅脱尘的模样,秀挺的鼻梁,薄薄的唇,看人时眼神清冷,如隔着一笼纱亦或一层雾,却是人模狗样,衣冠禽兽。
素遂心表面上敬他,行为上敷衍他,心里从来都是叫他曲老狗的。
一百多岁的元婴老怪,欲念深重,隔三差五来她房中逼迫她双修。二人虽顶了个夫妻的名头,她对他而言却不过炉鼎一个,或用于玩弄或用于练功。
毕竟每次双修,她辛苦积攒的修为都会被他夺走大半。
她一心向道,日日勤勉刻苦,十年过去,她从筑基初期到筑基大圆满,又从筑基大圆满跌回筑基初期,起起落落,永无宁日。
旁人筑基后稳步进阶,唯有她,被困在原地,甚至不进反退。
恨。
锥心刺骨。
惟有他死方可消解。
~
连续几日的风雪,今日天终于放晴。黄昏时分,残阳如血,将漫山遍野的白雪染成红雪。
素遂心坐在窗前,听见门外传来熟悉的脚步声,不疾不徐,轻重均匀,是曲存真的脚步声。
她即刻起身,将短剑往枕头底下一塞,脸上瞬间换上温顺的笑意。
门推开,曲存真站在暮色里。
他今日穿一身霜白雾蓝两色的道袍,立在门口,身量颀长,几乎将光全部挡在身后。
“您来了。”
她带着虚假的笑迎上前,随即看到他的眉头略微攒拢。
他曾暗示过几次,想听她唤他别的,他觉得“您”这个称呼过于正式,生分得很,他想她叫得随便些,亲近些。
想听她叫什么?
夫君?还是哥哥?
他配么?她没叫他狗东西已经很不错了。
曲存真走进来,在榻上坐下。她便去倒茶,动作熟稔,茶盏递到他手边时,指尖不经意地擦过他的手背。
蹭点毒给他也好的,她想。
曲存真接过茶盏,却没有喝,只是握在手里,指尖摩挲着盏沿,看着她,“今日去了青云问道会。”
素遂心垂着眼,做出认真听的样子,心里却在盘算,他今日回来得比往常晚,神色也略有些不同,莫不是察觉到了什么?
“主持了一日比试,新秀不少。有个筑基后期的丫头,一手剑法倒是伶俐,连胜三场,满堂喝彩。”
她抬起眼,露出恰到好处的惊讶:“哦?这般厉害?”
“嗯。她与你同岁,问道筑基不过五年。”
素遂心握着茶壶的手微微一紧。筑基五年便到筑基后期,问道会连胜三场,满堂喝彩。
而她,十七岁筑基,天赋不输任何人,却被他困在这方寸院落,沦为他的炉鼎,十年光阴,修为不进反退。
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