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奶奶操心她换了新环境不适应,东西装得实在多,恨不得把所有家当全压缩了给她带上。
行李箱塞得满满当当,整理起来也着实费了好一段功夫。
大概晚上十一点多那会儿,江栀才彻底将东西收拾完。
彼时,手机那头程昱絮叨仍没停下。
一个人聊了近两小时。
待机时间真够长的。
江栀躬身把箱子扣好推到门后的墙角,又蹲身打开衣柜,取了条刚叠好的睡裙抱在怀里,站起来拿过手机,径直冲听筒那边说。
“讲完没啊,没说完的话咱晚点改打字成不成,我还忙着呢。”
“大晚上你忙什么。”
江栀:“洗澡上床啊。”
“咳咳咳……”那边被她这话呛得连声咳嗽,好不容易消停,紧接着又是阵极小声的叽里咕噜碎碎念:“江贝贝,你、你好歹是个女孩子,有些话不要说得这么直接好不好?”
江栀:“……”
还没等江栀反应过来她到底哪儿直接了,以及这普普通通五个字究竟哪里有问题能让他产生这么大反应,群聊语音里同样一直沉默的第三人却先一步冒泡插了话。
“程昱。”
盛憬川毫无起伏的语调再经过一层电流过滤,愈发显得冰冷无情:“讲重点。”
“好嘞,霸霸。”程昱很是狗腿地应和。
江栀:“?”
不是,她才走一天。
他们关系进展这么大的吗?
多亏盛憬川提醒,程昱终于想起打这通电话的目的,当即二话不说清了清嗓,然后嘚吧嘚又开始,劈头盖脸给她一顿骂,用词特花,整场下来顺溜得不带重样。
江栀:“?”
归根结底,就是对她此次不辞而别的转学行径展开了有史以来前所未有的严肃批斗,末了还瞎用梗,义愤填膺质问她。
“你难道是想毁了这个家吗?”
江栀:“……”
程昱乱说话,盛憬川也不拦,两个人商量好一样。一个扮黑脸一个唱红脸:“北京天气不好,自己在外多保重。”
说完,便极其干脆地退出了通话。
好像装聋作哑蹲半天,就只是为了逮着机会说这么一句而已。
江栀问程昱:“盛憬川被夺舍了?”
照以往,这种情况下他不是高低得先阴阳怪气两句吗?
“唉。”程昱老神在在叹口气:“谁知道呢,反正他今早可是发了好大一通脾气。”
“……因为我吗?”
“不然?”程昱呛她一下:“你可真行,消息瞒得紧成这样,那嘴就跟让胶水粘住了,一假期都没见说。”
江栀原本没觉得,被他这么一训,心里还真愧疚了:“对不起,我也是临时才……”
小姨给她消息发得突然,她那阵儿也根本没工夫思考其他的事情,一切匆匆忙忙,就像被命运推着趔趄往前走,她完全没有拒绝的权利。
“贝贝。”程昱忽然沉声喊了她。
“嗯。”自从妈妈走后,江栀很久没有听到有人叫她这个小名了。
“阿姨不在了,你在那边好好的,要是受欺负了就在群里说,我、阿川还有桐桐,绝逼第一时间赶过去帮你报仇。”
江栀扯唇笑:“……你们不上课啦?”
“不上了,刚好扎堆到北京玩去。”
“可别——”江栀伸手揉眼睛:“放心啊,我机灵着呢,才没受欺负。”
“那就好。”程昱说:“你等着啊,赶明十一假,哥哥们肯定组团搭车去看你。”
“行啊,到时候请你们吃饭。”
江栀很上道:“就当赔罪了。”
“这还差不多。”程昱总算肯放过她。
江栀挂断电话,手机捏在掌心中。
背板灼热的余温还残存,她虚靠着衣柜滑下去,抱臂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