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乱七八糟腾出来的一堆塑料袋,去扒拉被扔在电脑椅上的书包,找了副耳机戴上。
莫名的,在她耳机仓打开的同时,弹框跳出蓝牙提醒。
江栀没细看,径直选择忽略,指尖下滑,确认了重新连接。
掌心传来一下震动。
她垂眸,望着眼前的一片狼藉轻叹了口气。
程昱是她在老家那边的发小。
除了他,还有一位叫盛憬川的,不比程昱算打小一起长大,是高一上学期才认识。
当时初升高如果按入校成绩的总分,她排名本该和这人并列,却因为语文分差,不得已屈尊掉到第二,自此便跟他杠上。
三人分在一班,加上前后桌的地理优势,也算不打不相识。
江栀好胜心强,盛憬川自然不遑多让。两人没事儿就爱比,特别每次月考前后,那架势跟俩冰窖似的,冻得周围人胆颤心惊。
偏偏程昱那缺心眼的死活看不出来,还硬生生给他们拉帮结伙建了个小群,再加上江栀的同桌许桐,号称一中成功人(4),日常总搭伙干饭,久而久之,便渐渐熟络起来。
除去一些重要的考试场合,盛憬川和江栀日常也不再那么针锋相对,甚至就在暑假前,两人关系还隐约有要化冰的趋势。
不过,这也可能只是程昱单方面理解。
他这人性格就这样,咋咋呼呼没啥心眼,经常就是电话这头一接通,那边就噼里啪啦按耐不住开始讲。
所以这回,江栀照旧是习惯性等着对方先开口,将手机横屏支到枕边,认命躬腰捡垃圾。
然而,静了三秒,对面始终不见动静。
“喂?”她狐疑出声。
又耐心等两秒,结果耳朵里仍然安安静静。
“程昱?”
江栀蹙眉,下意识察觉不对,起身的顺便捞过手机点开,发现通话时长正在逐秒递增。
再往上瞥一眼信号。
满格的。
奇怪。这也没断网啊。
江栀盘腿坐到地上,低头捣鼓,音量往上拉到死,都没听着响。又瞧见程昱头像旁的麦克风图标一闪一闪地冒绿光,琢磨一阵儿,猜测是他网络不佳。
于是缓缓打出句询问,刚要发送,背后倚着的卧室门却突然被人轻敲了两下。
?谁啊?
江栀怔忡之下手一抖,悬停在“enter”上方的指腹触碰又松开,信息发出去。
下一秒,她跟着转身站直,右手拉住把手,把门打开。
厚实门框挨着木地板划蹭而过,缝隙往内扩大,卧室内的暖黄色调向外晕,冲破长廊里的重重昏沉。
江栀稍一仰头,打量的目光由下而上,扫过版型宽松的纯色家居长裤,再沿着同款衣衫虚掩下来人流畅的腰腹线条,到他规规矩矩扣得严实的衣领……
看见酷酷一身黑插兜立在阴影中的易晏。
少年几乎全身融进黑暗。
脖颈处皮肤被灯直晃晃地一照,显得更冷更白,隐隐都有点反光,精致漂亮的喉结凸起,挨得近,还依稀看得见侧边偏左位置缀着的一颗浅褐色小痣。
薄唇微抿,眼皮下垂。
长而密的卷睫坠落,映成眼底一片阴影。
又回到这种四目对望的尴尬局面。
两人眸光轻轻那么一撞。
啧。关键他那眼神……
该怎么形容呢?
估计狗见了都得嫌弃冲他“汪”两声。
“……你,”江栀望着他,迟疑询问道:“是有什么事吗?”
易晏想说这不废话吗?没事儿我至于专程跑出来一趟敲你门?
但他多少还是委婉了些:“嗯。”顿了顿,又淡淡哼一声:“我耳机好像连你这儿了。”
“……”
“哈?”江栀人懵了,然后迅速回过味:“哦哦,小事儿,你不用道歉。”
易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