坤宁宫的消息,在康熙有心放纵之下,没过夜就传到了后宫。
长春宫主殿。
大阿哥生母惠嫔的贴身宫女巧月伺候主子换上寝衣,小心传话:
“奴婢从御膳房那边打听到,夏紫估摸着是皇后娘娘准备推出去侍寝的,如今被万岁爷送出去尽孝……”
怕只怕皇后是要给夏紫抬身份。
惠嫔懒洋洋往梳妆台前坐下,柔婉的声音带着戏谑:
“真当你家主子我眼皮子那么浅呐,一个宫女儿罢了,咱们主子娘娘可不会放在心上。”
她就更不会。
如今三藩未平,朝堂内外都看着皇上呢。
若不是为了江山稳固,钮祜禄氏也做不了皇后,帝后不可能一直不合,早晚要找筏子破冰。
巧月听出主子言外之意,“您的意思是,皇后要重用钮国公府三格格?”
惠嫔闭眼任由巧月在脸上涂面脂,“皇上这阵子一直不待见坤宁宫,这位三格格一来,坤宁宫就有了动静,只怕不是个省油的灯。”
巧月仔细给惠妃涂完面脂,拿起牛角梳轻轻给主子梳头,心下仔细琢磨,还真是这样。
她立刻道:“那奴婢明儿个就去打听打听这位三格格……”
“不必,如今盯着坤宁宫的可不止咱们长春宫。”惠嫔好整以暇打断巧月的话。
没孩子的都还没动静,只要大阿哥好好的,她着什么急。
惠嫔心情很不错地扫了眼承乾宫的方向,笑眯眯散着如瀑的乌发去就寝了。
与此同时,承乾宫偏殿的佛堂内,佟贵妃正慢条斯理用煮过的雪水洗手上抄经留下的残墨,垂眸听奶嬷嬷说坤宁宫的事儿。
佟嬷嬷眼界比巧月要利,“皇后身子骨一直不算康健,与其叫夏紫替她生小阿哥,确实不如亲妹妹,这小阿哥的身份也能更体面些。”
如果皇后说动了妹妹,把提前准备好的夏紫打发出宫,还能借机讨好皇上,就说得过去了。
佟贵妃虽性子高傲,平日里也被康熙宠得格外骄纵,却不过是争夺圣宠的手段罢了,这后宫里可容不下傻子活着。
“没有三格格,也会有旁人,我不过是个无子的妾,主子娘娘都不计较,我哪儿来的身份计较呀~”回到寝殿,佟贵妃清雅秀丽的芙蓉面上露出个浅笑,对佟嬷嬷含娇似嗔道。
“您可是贵妃,又是皇上的表妹,万不敢如此作践自己。”佟嬷嬷听得心疼,抱着自己奶大的小主子劝慰。
“这都是老奴的猜测,说不准是皇后着急讨好万岁爷,想霸着恩宠,特地换了身边跋扈的宫女儿,叫妹妹进宫来帮衬,万岁爷肯定不会上当!”
佟贵妃轻笑着问:“我记得三格格去年是过了复选,颁金节钮祜禄氏封后,才又给她报了免选的吧?”
佟嬷嬷:“还是主子记得清楚。”
佟贵妃笑意更深,“咱们主子娘娘对亲妹妹一片好心,外头的人却未必知道宫里的门道儿,怎么也得叫这位三格格知道亲姐姐的好意,才会尽心伺候。”
“还是主子聪明!”佟嬷嬷眼神一亮,连连夸赞主子,菊花似的老脸上笑容也灿烂起来。
“老奴这就去安排,保管耽误不了主子娘娘和钮国公府三格格姊妹情深!”
甭管钮国公府这对姊妹花到底什么心思,这三格格要是进宫来帮皇后博宠也就罢了,是骡子是马总有慢慢收拾的机会。
可要钮祜禄蕴莹想进后宫分一杯羹……呵呵,得知自己免选的内情,还能不能姊妹情深可说不准。
佟嬷嬷脸上闪过一抹狠辣,都说一入宫门深似海,就是不知道这位三格格会不会凫水了。
顾蕴莹还不知后宫暗潮汹涌,知道她也不在乎,又不是一个公……宫里的,她管那么宽呢。
她习惯做事留一线,在回钮国公府的路上,还态度和缓地安慰了夏紫几句。
却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