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体里的熟悉的冰凉。
李意橙触电般倏地收回手,双手在胸口紧握,像是祈祷,身体却止不住地颤抖。
模糊的片段不受控地在脑海中快速闪回,老旧的房子,母亲冰冷的手臂,厨房里的饭菜香味。
心脏像是要冲破胸腔跃出,狂跳不止。
她蜷缩着身体,近乎求救般地大喊:“有人吗,为什么不开灯?这里好黑,开灯好吗?”
周惟青闻声扭头,古怪地看着她。
窗外路灯亮得晃眼,透进车内的光线虽然微弱,却也不至于黑暗。
只当她又在耍花招,周惟青沉声警告:“李意橙,想安分待着就别发疯。”
李意橙一怔,反应过来旁边有人。
可他为什么不开灯,为什么不帮她?
他就眼睁睁看着她死在黑暗里吗?
这比黑暗本身还要让她害怕,惊恐发作一般,慌乱无措地四处摸索欲要自救。
可车窗按钮和车门把手都已被主驾锁定,胡乱操作一番根本行不通。
她又扑像另一边。
“灯呢,开灯啊!求你了。”李意橙绝望地吼。
她半个身子都趴在他腿上,一而再再而三地挑战他的底线,周惟青耐心早已被怒火燃烧殆尽。
他一把捉住她细腻柔软的胳膊,像提鸡仔一样将人拎起,强硬地塞回属于她的位置。
后背撞到椅背,李意橙意外地安静下来。头垂下,黑棕色的长发从耳侧滑落,遮住整张脸,露在外的肩头轻轻颤抖,细碎的抽泣声一点点漫出来。
周惟青目光一扫,她皮肤白,胳膊上刚刚被虎口圈住过的地方已经红了浅浅一圈。
想到刚刚她说的话,估计又弄疼她了,周惟青抿了抿唇,正准备开口,上一秒还在哭的人却猛地抬头,神情愤怒,情绪转变得十分反常。
“开关坏了为什么不修!为什么不开灯!为什么不开灯!!”
她一边哭一边控诉,泄愤般一拳拳砸向副驾的真皮椅背,“灯呢!!开灯!!!”
余蒙彻底懵了,短短几分钟,李小姐的情绪爆发力简直惊人。
见过喝醉酒发酒疯的,他没见过这么疯的。
不过很快他又开始替李意橙担忧,周惟青的脸色阴沉得快要吃人。
从来没有人敢在他面前这么歇斯底里,形象尽失。
果不其然,周惟青立马叫停了车。
车轮碾过柏油马路停稳,他从车后绕到另一侧 ,拉开车门,目光冷厉地盯着李意橙,命令:“下车。”
李意橙垂头沉默,坐着没动。
周惟青直接伸手,用虎口铐住她的手腕,强硬地把她拽下了车。
李意橙踉跄了下,扶着路边花坛台子才站稳。
周惟青没再耽搁一秒,钻进车内,甩上车门,汽车引擎声在夜晚的城市街道渐远。
李意橙头顶就是路灯,灯光明亮,萤虫在光里打转,明知撞上去会殒命,却仍前赴后继地撞向灯火。
静坐许久,视线逐渐恢复了正常,但情绪大开大合之后,李意橙整个人还是懵的。
她抱着膝盖,坐在花坛台子上缓和,酒精麻痹的脑袋反应迟钝,也不知道自己在哪儿,要做什么。
直到过了很久,一双黑皮鞋停在了视线里。
李意橙迟疑了很久,像终于把皮鞋出现等于有人来了这件事画上等号,缓缓仰头。
周惟青站在她面前,头顶弥散着路灯的光晕。
他嗓音很沉,垂眸看着她,莫名其妙地问她:“你以前是不是姓江?”
……
回忆耗尽全身力气,李意橙瘫软地坐在地毯上。
喝醉了不可怕,最可怕的是不断反刍自己醉酒失态的行径。
因为母亲的离世,李意橙十几岁起就对黑暗产生了一种恐惧心理。
平常有预兆的黑暗并不严重,比如闭眼睡觉,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