仅是一间殿宇,而是一宫之主的份量。他不肯主动说,是在等本宫先开口求他,以此彰显他的权势。本宫不过是借着他的口,确定皇上的态度罢了。青芜,你的脾气,还得再磨一磨。”
青芜嘟着嘴,小声嘟囔:”奴婢不是气他,是心疼娘娘。您明明都要当皇后了,怎的什么事都要算计得这般辛苦……”
宁梓韵轻声一笑,未再多言。她转过头,望向窗外。此时日影斜斜,宫墙的影子被拉得极长,透着一股沉重。
风过玉帘,铜铃发出清脆的轻响。
与此同时,朝阳殿内,安静得有些诡异。香案上的冷香悠悠升起,细烟袅袅,在空气中扭曲成难以捉摸的形状。
亘安披着一件玄色的常衣,斜倚在书案侧旁。他的指间依旧捻着早晨翻阅过的奏章,却已维持这个姿势多时,未曾挪动分毫。
他凝视着帘外晃动的光影,眼底无悲无喜,只有一层看不透的、如深潭般的沉静。
凤仪宫想必已经动工,那件他亲自命人督造的凤袍,如今应该已经到了她的手里。
他在脑海中描摹着宁梓韵看见凤袍时的神情——是震惊?是冷静?还是平静得彷佛一切都在预料之中?
那个女子太过聪明,也太过安静。
他在这时候封她为后,朝野上下都传言是他旧情未断,是为了弥补当年的亏欠。可唯有他自己知道,这一步棋,不过是局中的权宜之计。立谁为后,从来不是看情分,而是看谁能压得住那些虎视眈眈的世家与宗亲。
宁梓韵合适,仅仅是因为她背后的尚书府,以及她那份能让他在纷乱中暂时获得安宁的安分。
“陆玄。”亘安的声音极轻,却带着一股不容抗拒的威严。
黑暗中,一抹黑色的身影悄无声息地闪现,半跪在阶下:”陛下。”
“吩咐下去,在册封大典正式举行前,不得有任何人以任何理由擅入凤仪宫。若有异动,直接交由御前司处置,不须宽贷。”
“是。”影卫应声而逝。
亘安微微闭上眼,彷佛要将心底所有的波澜都藏进那层阴影之后。良久,他才像是对着虚空低语了一句:”……那个位置,她确实是最合适的人选。”
不知这句话,是说给已经离去的陆玄听,还是说给他自己那颗不安的心听。
*
立后所需的礼服与发饰皆已妥帖送至丽华宫,过程顺遂得有些异常。这种平静,反而让宁梓韵心中泛起了一丝难以言喻的不安。
“近日,庆和宫那头有什么特殊的动静吗?”她淡声问道。
听闻此话,青芜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语带幸灾乐祸:”娘娘您不知道,庆和宫那位现在可真是成了后宫的笑话。听说得知立后的是娘娘您,那位气得差点掀了桌子,直嚷着要冲去朝阳殿讨说法,结果大概是气胡涂了,脚下一崴,差点连自己的殿门都跨不出去。”
“崴了脚倒也罢了,偏偏还哭得梨花带雨,三番五次央着小李子去请皇上过来看她。啧,这般演技,也演不到那凤冠霞帔上去。”
宁梓韵听着青芜的描述,眉心却皱得更紧了:”除此之外呢?”
青芜一愣:”也就这些了,她现在把自己关在屋子里,怕是也掀不起什么大浪。”
宁梓韵不语,她凝视着桌上微跳的烛火。烛泪滴落的瞬间,她的眼神沉了下去:”你不觉得奇怪吗?立后消息传开前,她还敢亲自过来丽华宫叫嚣,如今板上钉钉了,她竟然只是躲着哭……这不像李思然的性子。”
“娘娘的意思是,她可能会暗中动手脚?”
“不得不防。”宁梓韵语气坚决,”让小德子领几个手脚利落的,轮流在庆和宫外头守着,一有风吹草动,立刻回报本宫。”
青芜点头领命,匆匆退下去安排。
寝殿内再次安静了下来。宁梓韵独自坐在窗前,神情怔怔。从前尚未入宫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