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夜将熄的火,像深渊里伸出的手,像孤魂终于找到了寄身之所。
“先生,别再离开朕。”她声音低哑,却带着奇异的柔软,“朕已没有第二个三年,可以等你归来。”
江栖鹤阖眼,指尖微动,终究无力回抱,只能轻轻侧头,将额头抵在她掌心,像雪夜里将熄的灯,最后一次靠近火源。灯火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壁上,交颈而卧,像一对寻常夫妻,又像两柄交叠的剑——剑锋向雪,剑柄向火,在黑暗中无声锋利,却再不分彼此。
更鼓五声,天将破晓。内侍轻手轻脚添炭,不敢抬头。鎏金小灯将熄未熄,火舌跳跃,映得榻前血迹般的泪痕若隐若现。江栖鹤呼吸渐沉,再次陷入昏睡,却不再冰冷——姬长渊的手与他十指相扣,像两道锁,锁住了彼此,也锁住了未来所有的风雪与血光。
窗外,雪又下了,细如白尘,落在琉璃瓦上,沙沙有声,像无数细小的牙齿,在轻轻啃噬这座古老而冰冷的皇城。而殿内,灯火将熄,却有一线微光,固执地亮着,亮在两人交握的指缝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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