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二连三地倒下,将道路堵了个严严实实。
“有埋伏!”有人大喊。
士兵们本能地握紧兵器,四下张望,可树林里静悄悄的,除了倒下的树木,什么都没有。
赤羽冲到前面,仔细查看了一圈,回来时脸色铁青:“大王子,没有伏兵。树是被绳子拉倒的,绳子系在对面山坡的石头上,人早走了。”
阿苏那的胸口剧烈起伏着,像一头被激怒的公牛。他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给我搬开。”
两万五千人马在路中央停了下来,等着前锋营的士兵把横在路上的大树一棵一棵地挪开。
这一等,就是一个多时辰。
等道路清理完毕,日头已经升到了头顶。
大军继续前行,可没过多久,前锋又停了。
这一次,是路被水淹了。一条原本只有膝盖深的小溪,被人在上游用石头和泥土筑了道矮坝,水蓄了半日,放下来之后,下游几百丈的路面全泡在了水里,泥泞不堪,骑兵根本没法走。
赤羽站在水边,看着那片泥沼,沉默了很久。
“大王子,”他转过头,声音有些干涩,“这条路,洛桑是算好了的。他每一处都只给我们添一点麻烦,可加起来,我们这一天走不了多少路。”
阿苏那没有说话。他骑在马上,居高临下地看着那片被水淹了的道路,脸上的表情阴晴不定。
他知道赤羽说得对。洛桑不是在跟他打仗,是在跟他磨。
磨他的锐气,磨他的粮草,磨他士兵的腿脚。
三万人马从孔雀城出发的时候士气正盛,可现在,折了五千,剩下来的两万五千拖着疲惫的身体,走一步停三步,士气已经跌到了谷底。
再这样下去,不用洛桑来打,他自己就先垮了。
“绕过去。”阿苏那终于开口,声音冰冷。
“大王子,绕过去要多走二十里山路……”
“我说,绕过去。”阿苏那打断了他,目光像刀子一样剜过去,“洛桑以为这样就能拖住我,我就走给他看。等到了象郡城下,我倒要看看,他还有什么花招。”
赤羽张了张嘴,终究没有再说什么,转身去传达命令。
大军掉头,往东边的山路绕行。
这一绕,又是半日。
山路崎岖难行,辎重车卡在窄道上动弹不得,士兵们推的推、拉的拉,折腾到天黑,才勉强走出那条山路。等
他们重新回到通往象郡的大路上时,月亮已经升了起来。
两万五千大军拖着疲惫的身躯,在路边扎营。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喧哗,连吃饭都安安静静的。
篝火映着一张张灰扑扑的脸,上面写满了疲惫和茫然。
赤羽坐在篝火旁,手里拿着一块干粮,却怎么都咽不下去。
他看着那些士兵,心里隐隐生出一种不安——这仗,还没打,就已经输了一半了。
可他不敢说出来。
阿苏那的营帐里,灯火通明。
他没有睡,也没有看地图,只是坐在那里,手里攥着一只酒杯,里面的酒早就喝干了,可他还在攥着,像是要把那只杯子捏碎。
他知道洛桑在做什么。那些倒下的树,那些淹了的路,那些挖出来的坑——每一样都在告诉他一个事实:
洛桑不怕他。
不但不怕,还在戏弄他。
就像猎人戏弄一头掉进陷阱的野兽,不急着杀,先磨一磨它的爪子,等它筋疲力尽了,再一刀毙命。
可他不是野兽。
他是南蛮的大王子,是孔雀城的主人,是手握两万大军的统帅。
洛桑凭什么?
就凭那一万五千人?就凭那些下三滥的手段?
“来人。”他忽然开口,声音沙哑。
帐外的侍卫掀帘进来:“大王子。”
“传令下去,明日四更造饭,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