防空洞的尽头，是一扇锈迹斑斑的铁门。
当林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推开那扇沉重的铁门时，清晨的第一缕阳光，像一把利剑，刺破了黑暗，也刺痛了她布满血丝的眼睛。
她自由了。
但这份自由，却带着无尽的苦涩和沉重。
她怀里，紧紧地抱着那只木匣，木匣里，是那张足以颠覆一切的照片。而她的心里，却装着那个为了掩护她，而被捕的、浑身是血的男人。
“陆舟！是我！”她对着空无一人的山林，用尽全身力气，嘶声喊道。
几乎在同时，她口袋里那个属于陆舟的、特制的加密手机，震动了起来。
“别出声，往你左手边走三百米，那里有一条小路，尽头我给你留了车。”陆舟的声音，透过耳机传来，带着一丝疲惫，但更多的是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
林暖不敢耽搁，她咬着牙，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按照陆舟的指引，找到了那辆不起眼的、沾满泥点的旧款越野车。
她坐进驾驶座，将木匣小心翼翼地放在副驾驶上，然后，一脚油门，车子像离弦的箭，冲了出去。
她必须立刻见到陆舟。她需要知道，顾承宇现在怎么样了。她需要知道，接下来，他们该怎么办。
陆舟的“基地”，位于城市边缘一栋废弃的写字楼顶层。这里没有窗，只有二十四小时运转的空调，和无数台服务器散发出的、永不停歇的嗡鸣。
空气中，弥漫着咖啡因和电子元件混合的味道。墙壁上，挂着十几块巨大的显示屏，上面，正滚动着瀑布般的、密密麻麻的代码。
这里是陆舟的王国，一个由数据和电流构成的、无形的帝国。
当林暖推开那扇厚重的金属门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景象。陆舟坐在那把人体工学椅上，双眼布满血丝，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他似乎已经很久没有合过眼了。
“顾承宇呢？”林暖冲进去，第一句话，就是这个。
“被王美琳的人带走了。”陆舟的声音，有些沙哑，“我查到了，他们把他关在了顾建明名下的一处私人会所里，安保很严，我暂时没办法把他弄出来。”
林暖的心，猛地一沉。
“但是，”陆舟转过椅子，看向她，“他暂时不会有生命危险。顾建明还需要他，作为筹码，来跟你交换木匣。”
木匣！
林暖立刻想起了什么，她将那只从旧宅里带出来的木匣，放到了陆舟的面前。
“我们找到了这个。”
陆舟戴上了一副白手套，小心翼翼地，将木匣打开。当他看到那张照片，和照片背后的那行字时，他那双因疲惫而显得有些涣散的眼睛，瞬间，迸发出了惊人的光芒。
“遗嘱见证人：苏玉茹……”他喃喃自语，随即，他猛地一拍桌子，低吼道，“天才！顾长风这个老家伙，真是个天才！”
“什么意思？”林暖不解。
“你还不明白吗？”陆舟指着照片，激动地说，“这已经不是一份简单的情感证据了！这是一份法律上的‘身份证明’！它彻底改变了苏玉茹的角色！她不再是一个需要被同情的受害者，而是一个拥有合法身份的、遗嘱的守护者！顾建明他们当年试图抹杀一个‘见证人’，这个罪责，可比掩盖一段风流韵事，要严重得多！”
林暖的心，也跟着狂跳起来。她虽然不完全懂法律，但她明白，这张照片，将他们的斗争，从一个“家丑”的层面，提升到了一个“罪行”的层面。
“顾建明现在一定疯了。”陆舟说，“他必须阻止你，在你把这张照片公之于众之前。”
“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把照片曝光？”
“不。”陆舟摇了摇头，他的眼神，变得深邃而危险，“现在曝光，太便宜他了。他有钱有势，可以把舆论压下去，把黑说成白。我们要做的，不是给他挠痒痒，而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