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绝望了。
眼角的余光,瞥见了另一边的战场。
那个穿着睡衣的姐姐,身形快如鬼魅,每一次出刀都带着决绝的杀意。
那个高大的男生,拿着一柄菜刀,虽然笨拙,但也咆哮着与那更可怕的的屠夫周旋、搏命。
他们……也在搏命。
他们也险象环生。
一声“救命”卡在喉咙里,怎么也喊不出口。
喊了又怎么样?
安澜的脑子里一片混乱,恐惧像潮水一样将她淹没。
她看到那个姐姐,刚刚险些被屠夫的刀锋扫中。
她也看到那个男生,身上已经添了好几道大大小小的伤口。
他们一定会分心,一定会转过头来看我。
哪怕只有一秒钟。
不,半秒钟就够了。
那个恐怖的屠夫,会毫不犹豫地把他们砍成两半。
我会害死他们。
我会害死来救我的人的(虽然我也不知道他们是不是为了来救我)。
但是!
她不能喊。
她不想再看见任何人死在她面前了!
这个念头,像一道冰冷的闪电,劈开了她被恐惧占据的大脑,带来一种比死亡本身更刺骨的寒意。
安澜的眼泪,无声地汹涌而出,滑过她沾满灰尘血污的脸颊。
她要崩溃了。
她放弃了呼救。
纤细的手臂,因为过度用力而剧烈颤抖,手腕上的锁链,深深地勒进了皮肉,磨出血痕,她却感觉不到疼痛。
就这样吧。
“对不起……爹爹,妈妈……女儿,女儿……要先走了,你们要好好照顾自己……”
“呜呜……”
“不……”
“我不想死哇,我还没成年,我还没谈过恋爱……”
“呜呜呜……”
“下辈子再当你们的女儿,亲爱的爹爹,妈妈,再见了!”
“……”
就在她崩溃绝望,浑身发软,力气耗尽,准备闭上眼睛,迎接那撕裂皮肉的剧痛时——
“畜生!吃我一记骑士飞踢!”
一道暴怒的吼声,如平地惊雷般在她耳边炸响!
只见一道壮硕的身影,带起一阵狂风,飞起一脚,狠狠踹在刘言的侧腰上!
砰!
刘言被一股巨力踹得横飞出去,重重撞在墙上,发出一声闷响。
黄绚风没有片刻停顿,他一个箭步跟上,手中菜刀高高举起,用尽全身力气,对准刘言的脑袋,狠狠劈下!
咔嚓!
刘言脑袋破碎,黑血喷涌。
危机解除。
“呜……呜呜呜……”
紧绷到极致的神经骤然松懈,安澜再也抑制不住,抱着膝盖,抽泣起来。
被屠杀的同学、被凌迟的惨剧、被当成牲畜的屈辱、以及刚才那近在咫尺的死亡……
几个小时内积攒的所有恐惧和委屈,在这一刻,彻底决堤。
她哭得撕心裂肺,仿佛要将灵魂深处的恐惧都一并倾泻出来。
“没事了,没事了,别怕……”
黄绚风丢下刀,蹲下身,笨拙地拍着她的后背,不断地安慰着。
他的声音,带着沙哑,却意外地让人心安。
安澜再也忍不住,猛地扑进黄绚风怀里。
这个温暖而坚实的怀抱,是她陷入地狱后,感受到的第一丝属于“人”的温度。
她像一个溺水者抓住了唯一的浮木,将脸深深埋在他的胸口,放肆地嚎啕大哭了起来。
“呜哇哇啊啊啊……”
黄绚风满脸无措,只好轻轻拍着她颤抖的脊背。
好一会儿,安澜的哭声才渐渐平息。
她通红着眼睛,从黄绚风怀里挣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