色涂料,在夕阳下显得干净明亮。原本有些褪色的窗框换成了结实的松木,漆成深棕色。
窗台上摆着几盆开得正艳的紫色牵牛花,藤蔓顺着窗棂向上攀爬,带来勃勃生机。
屋檐下挂着一个手工制作的风铃,晚风吹过,发出清脆悦耳的叮咚声。
最醒目的变化,是门口那盏崭新的、造型别致的门灯,散发着柔和的暖光。
门前的小块空地被打理成一个小花圃,种着色彩缤纷的雏菊和几株矮小的番茄苗,几颗青涩的果子挂在枝头。
此刻,花圃旁,一个看起来三四岁的小男孩正蹲在地上,胖乎乎的小手捏着一根小木棍,专注地在松软的泥土上划拉着什么。
一个年轻的女子,穿着朴素的居家服,正弯着腰,将一件小小的、显然是男童的上衣挂在门廊新拉的晾衣绳上。
她动作麻利,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不时转头看一眼玩耍的孩子,提醒一句:“小诚,别把衣服弄脏了哦。”
温馨、安宁、充满生活的气息。
这不再是他记忆中那个冰冷、空旷、只有自己和执行任务后疲惫身影的“房子”。
它变成了一个真正的“家”,只是承载着的却是另一家人的欢声笑语和柴米油盐。
千山如同一个沉默的剪影,隐匿在巷口一株枝叶茂密的老槐树投下的、不断拉长的阴影深处,遮住了他大半张脸,只露出线条紧绷的下颌。
仅仅是“天人感应”带来的那份与自然气息的完美交融,以及那份刻意收敛的存在感,便让千山他与这喧闹渐息的傍晚街景融为一体。
巷子里偶尔有归家的邻居路过,都自然而然地忽略过去,仿佛他就只是巷口景观的一部分。
他的目光,穿透了那温馨的灯火和年轻母亲的背影,穿透了崭新的窗框和鲜艳的花朵,仿佛一层层剥离了时光的粉饰,直抵木屋的“骨髓”。
褪色的门槛:记忆中那被无数次跨过的门槛,似乎比现在要高一些,边缘被磨得光滑发亮,甚至有些凹陷。
有一次任务归来,左臂受了不轻的伤,鲜血滴落在门槛内侧,留下几点深褐色的、怎么也洗不掉的印记,那时的门槛,没有现在这么规整,边缘甚至有细小的木刺。
厨房的窗:现在挂着素雅窗帘的厨房小窗,过去总是被灶台的油烟熏得有些发黑。
冬天,玻璃上会结满厚厚的冰花,他常常在清晨,对着冰花哈着白气,看它一点点融化,形成奇妙的水痕。
窗台很窄,他曾经把一只受伤的麻雀放在上面养过几天。
墙角的老鼠洞:墙角靠近地面的位置,记忆中似乎有一个被旧报纸塞住的小洞。
那是他更小的时候,半夜听到窸窣声,点灯发现后,自己用浆糊和旧报纸糊上的,不知道现在的新主人有没有发现,或者早已被彻底修补好。
冰冷的地板:屋内的地板,冬天总是冰凉刺骨。他记得有一次执行任务回来,浑身冻得僵硬,脱掉湿透的鞋袜,赤脚踩上去的瞬间,那冰冷的触感能直冲天灵盖。
而现在,透过敞开的门缝,似乎能看到里面铺了柔软的地垫?
父母的“留影”:印象最深刻的,是挂在客厅墙上的那幅画。
画上是两个面目有些模糊的年轻忍者,穿着木叶的作战服,笑容有些拘谨。
那是他这一世父母唯一留下的、类似照片的东西,画纸已经泛黄卷边,他用玻璃框小心地装裱起来。
每次任务归来,无论多晚,他都会对着那幅画默默地看一会儿,仿佛这样就能汲取某种微弱的力量。
这幅画,连同那个简易的玻璃框,在他“阵亡”的消息传回后,大概也被当作无主之物清理掉了吧?它现在在哪里?是被扔了,还是被某个不知情的人收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