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残这一条,依寨规,就够你剥皮抽筋,尸沉江底!”
“饭能乱吃,话却万万不可乱讲!”良下客眸光骤冷,杀意如刀出鞘,声似寒铁刮过青砖,“这凭空泼脏的勾当,莫非是被人牵著鼻子走二弟,你我可是血脉同源的亲兄弟啊!”
良下宾仰头大笑,笑声乾裂如枯枝折断,脸上肌肉绷得发青,“大哥这顛倒黑白的本事,倒真叫小弟五体投地!来,再战!”
仍是那一式起手——可连拽著李观音与良椿的顾天白都忍不住蹙眉:这良下宾,莫非这些年喝药喝得神志昏聵,连筋骨都锈住了
电光石火间已分胜负。良下宾再度被一掌震飞,落地时膝盖打颤,撑了三次才勉强支起上身。
李观音与良椿早已泪如雨下。
“相公,別打了行不行”那声音悽厉如裂帛,直刺得顾天白额角青筋暴跳。
“爹,我答应过了”良椿嗓音嘶哑得像砂纸磨过粗陶,字字带颤,“您別这样求您了”
这边母女心如刀绞,那边良下宾挨了三记重击,五臟六腑似被铁锤轮番砸过。可这是破釜沉舟的孤注一掷——疼又如何退路早被自己亲手斩断。
他咬牙俯身,再摆架势。可那动作迟滯如老牛拉犁,连山腰巡哨里几个只会花架子的杂役,怕是都能一拳撂倒他。
良下客却连眼皮都懒得抬,望著眼前这个全无昔日英气的弟弟,懒洋洋抬脚一踹。
可怜良下宾,连让兄长认真出手的资格,都已荡然无存。
良下客唇角微扬,浮起一抹讥誚冷笑,意味深长地斜睨顾天白一眼,慢悠悠道:“二弟,莫不是谁在你耳边吹了邪风趁早回头,咱兄弟坐下来,心平气和把话说开,不好么”
不得不说,良下客这张脸皮,厚得堪比山门铜鼎——纵使被亲弟当眾掀了底裤,仍能稳坐钓鱼台,还顺手给自己镀上一层金边。
“受人蛊惑”良下宾咳著血沫子挣扎站起,喉头腥甜翻涌,“那是祖宗在天上推我一把,为的是续我良家百年香火!”
“爹——!”良椿心口一紧,仿佛预见到什么,尖叫撕裂空气。连身边摇摇欲坠、几近昏厥的娘亲都顾不上扶,竟猛地挣脱顾天白的手,朝前扑去。
“站住!”良下宾一声断喝,如惊雷劈落。
良椿浑身一僵,钉在原地——这还是她头一回,听见父亲用这般雷霆之声吼她,脑子霎时一片空白。
他垂下手,指缝间渗出血丝,嘴角蜿蜒一道鲜红,无声滴落。
良下宾转向顾天白,语气平静得像在聊明日天气:“三公子,今日多谢援手。只怪良某这副癆病身子不爭气,没法陪你痛饮一场。十八年后,定寻你喝够三百杯!”
言罢深深一揖,抱拳,躬身,脊樑笔挺如松。
“相公別打了”若非顾天白搀著,李观音早已软倒在地,哭声喑哑,只剩眼泪无声奔流。
良下宾扯出个笑,硬生生把涌到喉头的咳嗽压回去,目光扫过这一生最放不下的两人,低声道:“不打,你娘俩还得看人眼色过活。”
“我这顶门立户的一家之主,总不能让人戳著脊梁骨笑话。”
“观音,你家相公当年抢你上山那股狠劲儿,还在不在”
“红药,你爹骨头,可没你想的那么软。”
“大哥,身后已是绝壁,退无可退。”
这零零碎碎的絮语,听得李观音瘫坐於地,良椿怔然失魂,接引坪下眾人,只觉心头被无形之手攥紧。
“三公子,这般肝胆,真侠者也。”
“三公子,相识不足半日,良某亏大了——早二十年遇见你,该多好。”
“二小姐,谢你一曲《阳关》。这三叠离歌太重,我良下宾,担不住。”
他双臂缓缓张开,平举至肩,仰面望向被灰云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