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雷炸裂,瞬间撕碎了场中的平静。
眾人譁然,目光如箭矢般射向顾天白。
褚禄山,北凉六义子之一,权势滔天,凶名远播,哪怕在离阳朝中也是令人胆寒的存在。
如今竟被人亲手斩杀——而凶手,正站在这里,面不改色。
徐驍脸上的笑容彻底凝固,眼底深处浮起一层寒霜。
那六个孩子,是他一手带大,每一人都倾注心血。尤其是褚禄山,忠心耿耿,战功赫赫。
而现在,有人当著他的面,轻描淡写地说——那人,不过一只老鼠。
褚禄山若单以行事作风而论,残暴成性,草菅人命,实属不堪之辈,令人髮指。
但拋开私德不谈,此人谋略过人,武艺超群,每逢战事皆衝锋在前,毫无惧色,堪称军中悍將,深得徐驍信赖。
尤为关键的是他对徐家的忠心——这份忠诚与眾不同。
他是“三犬”中的鹰犬,这称號並非虚名。
徐驍麾下六名义子,个个对主公不离不弃,可其余几人所忠者,乃是北凉基业。
唯有褚禄山,眼中只有徐家血脉,只认徐驍与徐凤年父子。
这一点,正是徐驍最为倚重之处。
眼下陈芝豹声望日隆,军中人心浮动,徐驍早已暗中筹谋后路。
在他心中,褚禄山將是徐凤年执掌兵权时最可靠的臂膀。
可如今,这个被寄予厚望的人,竟已陨落。
徐驍面色铁青,沉默如渊。
徐凤年却再也按捺不住,怒火中烧。
褚禄山是他手中最锋利的一把刀。
面对陈芝豹步步紧逼,其他义子態度不明之时,唯有褚禄山始终坚定不移地站在他身后。 “狗日的!竟敢杀我禄球儿!还在北凉动的手!谁给你的胆子?!眾將士,给我拿下此人!”徐凤年厉声吼道。
“少爷,莫衝动,先稳住!”老黄一把拽住他的手臂,眼角余光瞥见徐驍神情异常,深知事態非同小可。
“稳你大爷!在这片土地上,谁敢动我兄弟?杀!给我杀!”徐凤年双目赤红,声音震耳欲聋。
他话音未落,身后大雪龙骑纷纷握紧兵器,战马低嘶,气势涌动。
然而无人率先出击。
显然,在这些將士心中,徐凤年的號令尚不足以撼动军心。
若是徐驍下令,或是陈芝豹出言,局面早已截然不同。
此刻所有目光都投向徐驍,静候北凉王一言定乾坤。
“轰!轰!轰!”
大地震动,烟尘滚滚,玄甲铁骑如黑潮压来,列阵於顾天白身后。
杀气冲天,与大雪龙骑的凛冽战意在空中交锋,仿佛雷霆將至。
全场死寂,只等一声令下。
“哎呀呀,徐大將军,顾大帅,两位皆为朝廷柱石,何必刀兵相见呢?”
韩貂寺缓步而出,笑眯眯地插身於双方之间。
与北凉眾人怒目而视不同,他满脸褶皱堆成一团,笑意盈盈,藏都藏不住。
徐驍与顾剑棠,一个坐拥三十万铁甲,一个执掌东南军政,皆是手握重兵、威震一方的人物。
而在离阳皇室眼中,尤其是那盘踞西北、形同独立的北凉徐家,更是心头大患。
顾剑棠在皇族心中,始终是一枚压制北凉的棋子。
正因如此,他在太安城身居高位,却如同被困於金笼,寸步难离。
朝廷既怕北凉独大无人可制,又惧放虎归山,反被顾家所乘。
可谁也没料到,顾天白短短数载便声威赫赫,势压一方。
两辽之地被他经营得固若金汤,六支精锐之师横列边关,再加上其父掌控的二十万边军,力量之盛,早已不输北凉,甚至犹有过之。
更关键的是,顾剑棠虽权倾朝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