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半,却在一个无人知晓的阴暗角落里,病态地,开始期待夜晚的降临。
他厌恶这种期待。
这让他觉得自己像个等待主人施舍的狗。
当夜幕终于吞噬掉最后一丝天光,白止戈带着一身疲惫,躺进了那张冰冷的大床。
他闭上眼,坠入黑暗。
意识回笼。
他正睡着。
在那个熟悉的,温馨的公寓卧室里。
身边传来一阵轻微的窸窣声,接着,他的手臂被一根柔软的手指轻轻戳了戳。
“老公……”
一道软糯的,带着浓浓睡意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老公,醒醒呀……”
白止戈在梦境的支配下,缓缓睁开了眼睛。
林见微侧躺在他身边,一头红发铺散在枕头上,像盛开的玫瑰。
她揉着眼睛,睡眼惺忪,脸上带着一丝刚睡醒的懵懂。
“我饿了。”
她小声说,带着一点撒娇的委屈。
现实里,她正在一座私人海岛上,享受着极致奢华的派对,被无数人簇拥着,狂欢着。
梦境里,她却在深夜摇醒他,只因为肚子饿了。
这种极致的割裂感,让白止戈的灵魂都在战栗。
他的身体,已经自动坐了起来。
没有任何抗拒。
他掀开被子,下床,走向厨房。
他看着自己熟练地打开冰箱,拿出两个鸡蛋,一把青菜,还有一包挂面。
他看着自己烧水,打蛋,切菜。
锅里升腾起温暖的白汽,很快,空气中就弥漫开一股鸡蛋面特有的香气。
林见微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跟了过来,穿着那身兔子睡衣,从背后轻轻抱住了他的腰。
她的脸颊贴在他的背上,声音闷闷的,带着暖意。
“老公,你好香啊。”
白止戈的身体,僵了一下。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隔着薄薄的睡衣布料,从她身上传来的温度,还有她平稳的,全然依赖的呼吸。
他的理智在疯狂叫嚣:推开她!
可他的手,却只是稳稳地拿起筷子,将煮好的面条捞进碗里,又卧上两个边缘微焦的金黄荷包蛋,烫了几根翠绿的青菜。
一碗热气腾腾的鸡蛋面。
他端着面,转身。
林见微立刻松开手,眼睛亮晶晶地看着那碗面,脸上是毫不掩饰的渴望。
“哇!”
他将面碗放在小小的餐桌上。
她立刻坐下,拿起筷子,迫不及待地挑起一筷子面,鼓起腮帮子吹了吹,然后“呼噜”一声吸进嘴里。
她的脸颊被热气熏得微微泛红,吃得心满意足。
她抬起头,对他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嘴里还塞着面,含糊不清地说:“老公,你煮的面,是全世界最好吃的!”
全世界最好吃的。
这句简单的夸赞,像一颗子弹,不偏不倚地击中了他内心最柔软,也最脆弱的地方。
白止戈从床上豁然坐起。
天,亮了。
晨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刺得他眼睛生疼。
房间里一片沉寂。
没有鸡蛋面的香气,没有那个抱着他腰的女人,更没有那句“全世界最好吃”。
只有无边无际的空旷。
和更加深重的,冰冷的孤寂。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
完了。
他想。
他开始依赖一个梦了。
他开始贪恋一个虚假的幻影所给予的,那一点点可怜的温暖了。
上午十点,白氏集团最高规格的战略会议。
所有集团高层正襟危坐,气氛严肃到掉下一根针都能听见。
一个负责新项目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