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间全是无法承受的痛苦与依赖。
她把他当成了这无边苦海中,唯一的浮木。
然而,这短暂的清醒与依赖,总是转瞬即逝。
她很快又会陷入昏睡,留下他被那一声声无意识的呼唤和徒劳的抓握,搅得心肝俱颤,愈发痛恨自己的无能。
这种给予希望又瞬间剥夺,并不断强调他才是她唯一依靠的循环,正急速消耗着澹台明彻的心力。
他几乎不再入睡,眼下的乌青愈发浓重,脾气也暴戾无常。
宫人内侍们走路都踮着脚尖,呼吸都刻意放缓,生怕一个不小心就触怒龙颜,轻则杖责,重则丢命。
这日,又是一批关于寻药无果的奏报送来。
澹台明彻越看越怒,猛地将整叠奏折挥落在地。
竹简撞击金砖,发出清脆又刺耳的碎裂声。
“废物!通通都是废物!”
他低吼着,脖颈青筋暴起,“连几味药材都找不到!朕养着你们何用!”
侍立一旁的福公公默不作声,只用眼神示意小太监上前,将那些散落的君王颜面悄悄收拾起来。
他自己则躬身递上一杯温茶。
“陛下息怒,龙体要紧。或许……再召李院正来问问?兴许太医院又查到了新的古籍记载?”
这不过是例行公事的安慰。
但此刻的澹台明彻,就像溺水之人,哪怕是一根稻草也想抓住。
“传!立刻传李院正!”
很快,太医院院正李太医连滚带爬地赶来,跪在地上,头颅深埋。
他已经记不清这是第多少次被这样急召问话了。
“说!到底有没有进展!皇后到底还能撑多久!”
皇帝的声音嘶哑,每一个字都带着濒临崩溃的压力。
李院正浑身剧颤,额头冷汗涔涔而下。
“陛、陛下息怒…老臣等日夜翻查典籍,奈何…奈何关于‘烬殇’之毒的记载实在少之又少,且语焉不详……”
“那几味主药,更是…更是只存在于传说之中…老臣、老臣实在……”
“实在无能为力?”澹台明彻替他说完,声音里听不出情绪,却比任何怒斥都更让人恐惧。
“朕的太医院院正,对着皇后的毒,只会说一句无能为力?”
李院正以头抢地,声音带着哭腔。
“老臣该死!老臣无能!请陛下恕罪!实在是此毒太过诡异霸道,非人力所能及啊……”
“滚!”
澹台明彻猛地一脚踹翻了身旁的香炉,滚烫的香灰撒了李院正一身。
老太医吓得差点晕厥过去。
“都给朕滚出去!找不到办法,你们太医院就全体给皇后陪葬!”
李院正几乎是手脚并用地爬出了暖阁,老脸煞白,官袍上沾满了屈辱的灰烬。
皇帝余怒未消,目光扫过殿内垂首侍立的宫人,只觉得每一个呼吸声都碍眼无比。
他毫无理由地斥责着,将内心的焦灼和无力感,尽数发泄在这些卑微的宫人身上。
一时间,殿内死寂,人人自危。
福公公适时上前,低声劝慰,巧妙地用“保重龙体才能救娘娘”的话术,一点点平息着帝王的怒火,指挥着宫人悄无声息地收拾残局。
内间,林见微通过系统的实时转播,“看”完了这场闹剧。
“啧啧,经典的迁怒。”她在意识海里点评。
“小六六,记录一下,皇帝情绪失控频率增加,说明我们的‘病情反复’加‘深度依赖’策略效果良好,他内心的无力感和自责正在加剧。”
系统026的光球闪烁得有些复杂。
“vv,效果是好……但我总觉得他好像快被逼疯了……这样真的没问题吗?”
“疯?还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