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着点惋惜,又有点替陈老爷子不值的意味。
在这紧张得让人喘不过气的氛围里,胖子这句大实话,像是一颗小石子投入死寂的潭水,泛起一丝古怪的涟漪。
陈玄墨闻言,嘴角下意识地抽动了一下,想笑,又觉得不是时候,心里那沉甸甸的悲凉感倒是被冲淡了些许。
是啊,祖父他……或许就是太重情义,太容易相信别人了。
他的目光再次扫过照片上阮黑那张年轻却已初显阴鸷的脸。
就在这时,陈玄墨的心神微微一动。他下意识地将照片翻了过来。
照片背面,是那种老式相纸常见的灰白色底板。岁月在其上留下了泛黄的印记。
而在底板靠近边缘的地方,用一支极细的钢笔,写下了一行模糊的外文字母。字迹娟秀而流畅,似乎出自女子之手,但因为年代久远和保管不当,已经有些褪色和晕染,显得模糊不清。
陈玄墨仔细辨认了一下,那不是英文,更像是……南洋某个小语种,或者是某种古老的、带有地方特色的拼音标注。
他勉强能认出几个字母的组合,但完全不明白其中的含义。
这像是一个地名?还是某种特殊的咒语?或者是……一个名字?
是谁写下的?是照片上的某个人?还是当时为他们拍照的人?
这行字,会不会藏着什么关键信息?
陈玄墨的直觉告诉他,这绝非无意中留下的痕迹。在那个年代,照相是件稀罕事,每一张照片都值得珍惜,不会有人随意在上面涂抹。这行字,必然有其意义。
就在他全神贯注研究照片背面的字迹时——
“呃……”
一声极其轻微、仿佛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气音,在不远处响起。
陈玄墨和胖子同时一惊,猛地抬头望去。
声音来源,竟然是血池边——李金财的尸体!
他不是已经死透了吗?心脏停止跳动,气息全无,皮肤都变得灰败干瘪了?
只见李金财那具浸泡在血池边缘、大半身子都开始被腐蚀消融的尸体,极其轻微地抽搐了一下。
那只没有被池水浸泡到的、扔出怀表的左手,手指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又无力地松开。
然后,再没有了动静。
仿佛刚才那一声微不可闻的“呃”,以及那一下抽搐,都只是死后神经的残余反应。
但陈玄墨看得分明,在李金财最后抽搐的那一下,他那双死不瞑目、圆瞪着的眼睛里,似乎有什么东西极快地闪过——不是神采,而是一种更深沉的、凝固了的情绪,像是无边的悔恨,又像是最终解脱后的茫然,复杂得难以形容。
他就那样瘫在池边,一半开始融入那污浊的血水,一半还残留着人形,构成一幅诡异而凄凉的画面。
这个欺师灭祖、助纣为虐,最终也被师兄无情抛弃的可怜虫,就这样彻底走完了他可悲又可恨的一生。
陈玄墨默默地看着,心中五味杂陈。恨吗?当然恨。李金财差点害死他和胖子无数次。但此刻,看着他的最终结局,又觉得有些可悲。一辈子汲汲营营,算计这个算计那个,最终也不过是别人棋盘上的一颗棋子,用完了就扔。
然而,李金财这最后的、微不足道的动静,却像是投入油锅里的一滴水,瞬间引爆了阮黑那本就处于爆发边缘的狂怒!
阮黑的注意力原本完全被陈玄墨和他手中的照片所吸引,那股冰冷的、不死不休的杀意牢牢锁定着陈玄墨。李金财在他眼里,早就已经是个彻头彻尾的废物和死人,连多看一眼的价值都没有。
可偏偏,就是这个他亲手清理门户、已经死透了的废物,居然又发出了声音!哪怕只是微不足道的一点动静,也像是在无声地嘲讽着他刚才的“清理”并不彻底!
更重要的是,李金财的尸体,正好就躺在那张该死的照片旁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