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体不被湍急的水流卷走。他看着老鱼头漂浮的身影在浑浊汹涌的水波中若隐若现,被水流推得越来越远,巨大的恐惧和无助让他几乎崩溃。“墨哥!老鱼头叔!你们在哪儿啊!”他带着绝望的哭腔嘶喊,声音在冰冷、充满死亡气息的废墟里回荡。
水面之下,是彻底的冰冷与黑暗。
陈玄墨被激流裹挟着,在浑浊刺骨的黑水中翻滚、沉浮。口鼻不断呛入腥臭污浊的泥水,肺部如同火烧。身体被湍急的水流冲击着,狠狠撞在崩落的水泥块和尖锐的木刺上,带来新的剧痛。左臂的伤口在冰冷污水的浸泡下更是钻心剜骨般疼痛。求生的本能驱使他奋力挣扎,手脚并用,拼命向上划动。
哗啦!
他终于冲破水面,贪婪地大口呼吸着冰冷刺骨、混杂着浓重阴煞气息的空气,剧烈地咳嗽着,吐出污浊的黑水。身体在汹涌的水流中沉沉浮浮,冰冷和虚弱让他几乎脱力。
“墨哥!这边!抓住木头!”胖子带着哭腔的嘶吼从不远处传来。陈玄墨循声奋力望去,只见胖子死死抱着那根断裂的房梁,半个身子泡在汹涌的水里,正拼命朝他伸出另一只手。
陈玄墨咬紧牙关,奋力划水。水流却异常汹涌湍急,一股强大的暗流正将他向裂缝更幽暗的深处拖拽。就在这时,他眼角的余光猛地瞥到斜前方浑浊翻涌的水面下,一个极其巨大、模糊的黑影正随着汹涌的水流,以一种沉缓而不可阻挡的态势,缓缓向上浮起!
哗——啦——!!!
巨大的水花猛烈炸开!
一口庞大、沉重、覆盖着厚厚深绿色铜锈和漆黑淤泥的巨物,裹挟着冰冷刺骨的水流和浓烈刺鼻的腥腐气息,猛地冲破水面,完全显现在翻腾的阴河之上!
那是一口青铜巨棺!
棺材长度惊人,足有三米有余!通体覆盖着经年累月形成的深绿色铜锈,边缘和棱角处镶嵌着早已黯淡模糊、却依旧透出令人心悸的诡异符文。棺盖厚重如同城门,上面用阴刻的手法,深深地凿刻着八个巨大、古拙、如同用凝固的污血书写而成的篆体大字:
八个大字,每一个都散发着令人灵魂战栗的冰冷、决绝和滔天怨气!仅仅是目光触及,一股源自生命本能的沉重压抑感和刺入骨髓的寒意便瞬间攫住了陈玄墨和胖子,仿佛连思维都要被冻结!
青铜巨棺的出现,如同在沸腾的油锅里投入了一块万年寒冰。整个空间弥漫的古老阴寒煞气瞬间飙升到了顶点!翻涌的黑水似乎都为之凝滞了一瞬,水面漂浮的冰霜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增厚。一种无形的、令人窒息的“场”以巨棺为中心扩散开来。
“那…那是什么鬼东西…”胖子牙齿打颤,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巨大的恐惧让他几乎忘了冰冷。
陈玄墨的心沉到了谷底。这口棺,这八个字…与他体内的七杀命格产生了强烈的、不祥的共鸣!棺中镇压的,必然与他的宿命息息相关!他奋力划水,试图远离这口散发着不祥气息的巨棺,但水下的暗流却像无数只冰冷的手,死死缠住他的双腿,将他拖向巨棺的方向!
“墨哥!小心!”胖子惊恐地看到陈玄墨正身不由己地被水流卷向那口诡异的巨棺,急得大喊,却无能为力。
一连串密集的气泡突然从青铜巨棺底部翻涌上来,伴随着一种令人牙酸的、如同金属锈蚀断裂的细微声响。紧接着,那厚重棺盖边缘严丝合缝的地方,几缕极其粘稠、散发着更浓烈恶臭的黑色液体,如同脓血般缓缓渗了出来,滴落在翻涌的黑水中,迅速晕染开一片不祥的墨色。
棺盖在动!它在极其缓慢地向上掀起一条缝隙!
一股比之前浓烈百倍、冰冷死寂、仿佛沉淀了千万年怨毒的煞气,如同实质的黑色寒潮,猛地从那道缝隙中喷涌而出!
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