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点什么打破这死寂的压抑,张了张嘴,却发现喉咙干涩发紧,什么声音也发不出来。最终,他只能把身体蜷缩得更紧,仿佛这样就能抵御那无处不在的寒冷和恐惧。
庙外,风雨声似乎真的小了些,变成了淅淅沥沥的、单调的背景音。庙内,只剩下老鱼头压抑痛苦的咳嗽声、胖子粗重不安的呼吸声,以及屋顶漏雨滴落的、如同计时般的嘀嗒声。疲惫如同沉重的山峦,终于彻底压垮了紧绷的神经。陈玄墨背靠着冰冷的土墙,眼皮如同灌了铅,沉重得抬不起来。怀里的冰冷和胸口的灼热仿佛在体内形成一种诡异的平衡,意识在极度的疲惫和混乱的思绪中,一点点沉入了无边的黑暗…
没有光。没有声音。只有一片粘稠、沉重、令人窒息的黑暗,如同深海之底。
陈玄墨感觉自己漂浮在这片绝对的黑暗里,身体失去了重量,也失去了感知。只有意识还顽强地存在着,像风中残烛般微弱。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瞬,也许是永恒。一点昏黄、摇曳的光芒,毫无征兆地在黑暗深处亮起。
那光芒极其微弱,如同豆大的烛火,却顽强地穿透了浓稠的黑暗,驱散了四周一小片区域的虚无。光芒的中心,隐约勾勒出一张破旧的方桌轮廓。
桌子是深褐色的木头,边缘磨损得厉害,桌面上放着一盏样式古旧的黄铜油灯。豆大的火苗在玻璃灯罩里安静地燃烧着,散发着昏黄、温暖的光芒。灯旁放着一个同样古旧的紫砂茶壶,壶嘴还袅袅飘散着几缕若有若无的白气,带着一股陈年普洱特有的、略带土腥的醇厚香气。
茶香?
陈玄墨的意识被这熟悉又陌生的气味牵引。他努力“看”向那油灯和茶壶后方。
昏黄的光晕边缘,一个熟悉的身影缓缓浮现。
佝偻的背脊,洗得发白的旧式对襟褂子,花白的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正是林九叔!他坐在桌后一张同样破旧的藤椅上,手里拿着那根熟悉的铜烟斗,却没有点燃,只是用枯瘦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光滑的烟嘴。昏黄的灯光映照着他那张布满深刻皱纹的脸,比记忆中更加沧桑疲惫,眼神却异常平静,甚至带着一种看透世事的温和,静静地“望”着陈玄墨意识所在的方向。
“九…九叔?!”陈玄墨的意识剧烈波动起来!他想呼喊,却发不出任何声音。是梦?还是…?
“玄墨…”林九叔的声音直接在陈玄墨的意识深处响起,平和、苍老,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如同穿越了遥远的时空,“你…终于走到这一步了…”
“九叔!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陈玄墨的意识在无声地呐喊,“那些线索!1997!血祭!澳门!教堂!还有…还有我身上的…”
“静心…”林九叔微微抬了抬手,摩挲烟斗的动作停了下来,他的声音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让陈玄墨狂乱的意识稍稍平复,“时间不多…听我说…”
昏黄的灯光似乎随着林九叔的话语轻轻摇曳了一下。他浑浊却平静的目光仿佛穿透了梦境与现实的阻隔,落在陈玄墨身上。
“七星借命…是我当年…不得已而为之…”林九叔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深深的自责和无奈,“你命格七杀…煞气冲霄…若无七星灯阵强行锁住命火…你活不过弱冠…咳咳…为师…愧对你…”
陈玄墨的意识如同被重锤击中!七星灯…不是为了害他…而是为了救他?!古董店地下室的七星灯…祠堂梁上的逆北斗油灯…那些被他视为邪术的布置…真相竟然如此?!
“七星灯…是锁…也是引…”林九叔继续说着,每一个字都像烙印般刻在陈玄墨的意识里,“锁住你命格煞气…延缓反噬…引你…一步步靠近真相…找到…那件东西…”
“那件东西?青铜罗盘?!”陈玄墨无声追问。
林九叔微微颔首,昏黄灯光下,他的身影似乎变得更加透明了一些:“罗盘…是钥匙…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