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中挣扎了多久,就在胖子的意志和体力都濒临崩溃的边缘时,前方的树林变得稀疏起来。透过密集的雨帘和蒸腾的水汽,一片陡峭的山坡出现在眼前。山坡上,影影绰绰地矗立着几十块大小不一的石碑,在暴雨的冲刷下显得格外孤寂和阴森。
王家祖坟地,到了!
陈玄墨精神一振,加快脚步,背着林九叔,艰难地爬上那片湿滑的山坡。胖子也咬着牙,手脚并用地跟了上来。
坟地笼罩在灰暗的雨幕中,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冰冷的雨水冲刷着墓碑,沿着碑面流淌,仿佛无声的眼泪。空气里弥漫着湿土、青苔和一种若有若无的、难以言喻的陈旧气息。
陈玄墨迅速将林九叔安置在一处稍微平整、有块巨大山岩遮挡风雨的角落。老人浑身冰冷湿透,气息微弱得几乎消失。陈玄墨的心沉到了谷底,时间真的不多了!
他直起身,锐利的目光如同探照灯,迅速扫过这片属于胖子家族的坟地。大大小小的墓碑散落在山坡上,大部分都显得陈旧破败。他的目光最终锁定在坟地中央,那块最高大、最气派的石碑上——胖子祖父王秉魁的墓碑!
即使在昏沉的雨幕中,也能看出那块青石碑的与众不同。碑身高大厚实,雕刻着相对精美的云纹,碑文清晰深刻。但此刻,最引人注目的不是碑文,而是墓碑的基座——一条狰狞的、几乎贯穿了整个基座的巨大裂缝!
裂缝有手指宽,边缘参差不齐,黑黢黢的,深不见底。而在那道骇人的裂缝边缘,竟然生长着一簇簇极其诡异的东西!
那些东西颜色呈现出一种病态的灰白色,夹杂着暗红色的斑块,形态扭曲怪异,像是放大了无数倍的畸形蘑菇,又像是凝固的、带着血管的脑组织!它们紧贴着冰冷的石碑裂缝生长,表面湿漉漉的,在雨水的冲刷下微微颤动着,散发出一股若有若无、令人极其不舒服的甜腻腥气——正是人面菇特有的那种气味!
“祖…祖父的碑…”胖子也看到了,他拄着棍子,拖着伤腿,一瘸一拐地挪到陈玄墨身边,小眼睛里充满了震惊和恐惧,“裂…裂开了?还…还长了这些鬼玩意儿?!”
陈玄墨眉头紧锁,死死盯着那些从石碑裂缝里长出的诡异菌类。这东西出现在胖子祖父的墓碑上,绝非偶然!它本身邪门,是“截运穴”风水恶局的产物,又与日军地图上的标记和胖子家族纠缠不清!
“这东西邪性,别碰!”陈玄墨低喝一声,警告胖子。
但胖子似乎被祖父墓碑的惨状和那些诡异的菌类刺激到了,加上一路的恐惧和疲惫,情绪有些失控。他看着那道狰狞的裂缝,仿佛看到了家族衰败的象征,一股莫名的悲愤涌上心头。“这…这什么鬼东西!敢长在我祖父碑上!”他骂骂咧咧,也顾不上陈玄墨的警告,下意识地伸出那只没拄棍的、沾满泥污的胖手,朝着离他最近的一朵灰白色、形似扭曲人脸的菌类用力戳去!
就在胖子指尖触碰到那冰凉滑腻菌体的瞬间——
“咿呀——!!!”
一声极其尖锐、凄厉、完全不似人间声响的尖叫,猛地从那朵人面菇上爆发出来!那声音穿透力极强,瞬间压过了狂暴的风雨声,如同无数根钢针狠狠扎进陈玄墨和胖子的耳膜、脑海深处!
“啊!!!”胖子首当其冲,被这突如其来的恐怖尖叫震得魂飞魄散!他只觉得脑袋像被重锤狠狠砸中,剧痛伴随着强烈的眩晕感瞬间袭来!他惨叫一声,抱着头,踉跄着向后跌去,重重摔倒在冰冷的泥水里!
陈玄墨也被这尖啸震得眼前发黑,太阳穴突突直跳!他强忍着剧痛和眩晕,猛地抽出后腰的陨铁匕首,乌黑的刃身瞬间横在身前,警惕地扫视四周!
那尖锐的啸声并非持续不断,而是如同音波炸弹般爆发了一下,随即戛然而止。但余音仿佛还在空气中震荡,让人耳膜嗡嗡作响。
“胖…胖子!”陈玄墨低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