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盏青铜灯按北斗七星排列,散发着幽幽的光芒。
林九叔踢开堆在角落的骷髅头,烟斗敲了敲灯盏边缘:“宽衣,放血,七钱。”他突然揪住胖子后颈,“你坐坎位,中指血三滴。”
胖子盯着灯盏里粘稠的暗红色液体,突然捂住鼻子:“这灯油怎么闻着像……像月经血?”
“南洋巫女的天葵血混尸油,最能镇七杀。”林九叔弹指点燃灯芯,火苗窜起的瞬间,整座塔都在震颤,仿佛承受不住这股力量。
陈玄墨刚解开衣扣,密室的砖缝突然渗出黑水,眨眼间就漫过了脚踝。
林九叔脸色骤变,烟斗在砖墙上急速敲击:“有人动了镇塔的降魔杵!”
话音未落,黑水里浮出密密麻麻的婴尸,每具婴尸的心口都钉着一枚洪武通宝。
胖子抄起青铜钵就要舀,最近的婴尸突然睁眼,瞳孔里竟映着永昌商号的鎏金匾额,令人毛骨悚然。
陈玄墨的铜钱刀划过掌心,血珠滴入黑水的刹那,整潭死水如同沸腾的滚粥般翻腾起来。
婴尸们发出撕心裂肺的啼哭,青铜灯盏也齐齐爆出火星,照亮了这方狭小的空间。
林九叔的烟斗杆迅速插入北斗天枢位,爆喝声震得梁上灰尘簌簌落下:“胖子,血!”
“我日你亲娘……”胖子咬牙咬破中指,血滴进灯油的瞬间,火光中浮现出一个穿旗袍的女人的虚影。
陈玄墨的刀突然顿在半空——那女人腕间的翡翠镯子正在龟裂,碎玉拼成的图案赫然是古董店密室里的青铜罗盘!
黑水突然凝成一只巨手,猛抓向七星灯阵。
林九叔甩出七枚铜钱,稳稳当当钉住了阵脚,陈玄墨趁机将血抹在灯盏边缘。
诡异的事情发生了——他的血竟与灯油分层,像水银般聚成了一个模糊的“翠”字。
“小翠……”这个名字脱口而出的瞬间,塔外惊雷炸响,震耳欲聋。
陈玄墨太阳穴突突直跳,恍惚间,他仿佛看见了燃烧的商船甲板上,那个穿旗袍的女人抱着青铜罗盘跳入海中。
浪涛声与胖子杀猪般的惨叫重叠在一起:“老陈!你后背!”
铜镜碎片里,陈玄墨看见自己脊椎凸起七枚铜钱状的硬块,每个硬块上都刻着篡改版的《往生咒》。
林九叔的烟斗“当啷”一声掉在地上,他声音颤抖:“七杀钉魂……他们居然把命格刻在你骨头上!”
黑水已经漫到了腰际,婴尸们手拉手围成圈,哼唱着芳村码头流传的疍家谣。
胖子突然发现自己的血在灯油里凝成一条细线,正悄悄缠上陈玄墨的手腕:“这灯油在吸血!九叔你坑……”
话未说完,七星灯阵突然爆出刺目的青光,将整个密室照得如同白昼。
陈玄墨最后的意识停留在翡翠碎玉拼成的画面上——九龙城寨的天台上,林九叔正把青铜罗盘递给一个穿军装的男人,那人领口的徽章是褪色的青天白日,显得格外刺眼。
陈玄墨是被一枚冰凉的铜钱猛然拍醒的,那铜钱仿佛带着千年的寒意,直透心底。
他猛地睁开眼,只见胖子正蹲在积满雨水的青砖地上,一脸焦急地用一块裹尸布蘸着黑狗血,一边嘟囔一边往他后背上糊。
“叫你丫逞能!这都第三遍《大悲咒》了,再念下去老子都能去考佛学院了!”胖子抱怨道。
七星灯阵已经熄灭了五盏,剩下的两盏火苗绿得让人心里发毛,仿佛随时都会熄灭。
林九叔的烟斗杆插在天枢位的灯盏里,青铜表面布满了蛛网状的裂痕,显得异常诡异。
陈玄墨刚撑起身子,就觉得脊椎传来一阵钻心的痒意。
他低头一看,只见七枚铜钱状的硬块正在皮下蠕动,像是要破体而出一般。
“别挠!”林九叔眼疾手快,甩过来一枚浸过尸油的银针,“七杀钉魂入骨,挠破皮就得见阎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