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重雨帘,落向远方一片地势起伏、在雨夜中显得格外阴森压抑的轮廓——那是一片巨大的、荒芜的坡地,零星的枯树如同鬼影,在狂风中扭曲摆动。
荔湾西郊乱葬岗!
还没真正靠近,一股难以形容的气息已经扑面而来。那不是简单的泥土味,而是一种混合着陈腐、阴冷、绝望的粘稠感。空气变得滞重,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冰冷的铁锈腥气。
“到了……”陈玄墨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紧绷的凝重。他放缓脚步,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前方那片被雨水浸泡、显得格外泥泞松软的坡地。
乱葬岗很大,很荒凉。坟包大多低矮简陋,许多被暴雨冲刷得几乎与泥地齐平。歪歪斜斜的木牌墓碑随处可见,字迹模糊不清。几棵枯死的老槐树伸展着光秃秃的枝桠。
胖子背着林九叔,深一脚浅一脚地跟着,只觉得一股寒气顺着脊椎往上爬。他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紧张地四处乱瞟。
“九叔……您……能算算那姓赵的在哪儿吗?”胖子带着哭腔小声问。
林九叔伏在胖子背上,气息微弱,头微微动了一下,枯瘦的手指极其艰难地抬起,指向乱葬岗深处一片地势稍高、墓碑相对密集的区域,声音如同游丝:“阴气……最盛处……新坟……灯油引路……”
陈玄墨顺着望去。借着偶尔划破夜空的惨白闪电,他看到了!在那片区域,几座明显是近期堆砌、泥土还新的坟包旁,赫然残留着几点极其微弱的、蓝绿色的幽光!像是几滴粘稠的油渍洒落在湿漉漉的泥地上,散发出与阁楼灯油一模一样的腥臊气息!
“在那里!”陈玄墨低喝一声,快速潜行过去。他尽量避开松软的坟包边缘,动作迅捷无声。
胖子咬着牙跟上。脚下的泥地越来越软,每一次落脚都发出“噗叽”的声响。背上林九叔的呼吸似乎更微弱了。
终于,他们靠近了那片新坟区。几座新坟的泥土被雨水冲刷。那几点蓝绿色的油渍幽光,正是从其中一座新坟的坟头边缘渗出来的!旁边,立着一块相对高大的青石墓碑,墓碑上刻着的名字在闪电的光芒下一闪而逝!
王李氏!死亡日期:1983年柒月廿三!
胖子猛地停住脚步,像被重锤砸中,肥胖的身体晃了晃。他死死盯着那个名字,绿豆眼里瞬间充血!
“王李氏……王李氏……”胖子喃喃地重复着,声音抖得不成样子,“这……这是我三叔公去年刚过门不到仨月的新续弦……李……李婶子?!她……她不是回娘家养病了吗?!”
一股冰冷的寒气瞬间攫住了胖子全身。他想起了三叔公当时那张愁苦的脸,想起街坊邻居们低声议论的“命薄”……原来,根本不是什么养病!是死了!就埋在这里!成了这借阴寿邪阵的“灯油”?!
“寅葬卯发……”林九叔虚弱的声音如同鬼魅的低语,在胖子耳边响起,“新死之魂……最后一点灵性……被陈皮油破掉……困在灯里……烧……”
“啊——!!!”胖子脑子里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彻底崩断了!一股混杂着被至亲背叛的滔天怒火、恐惧和无边悲痛的狂暴情绪喷发出来!他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嘶吼,完全忘记了背上的林九叔,肥胖的身体像失控的坦克,朝着那座刻着“王李氏”名字的青石墓碑猛冲过去!
“王兴隆!你个老畜生!!!”
砰——!!!
一声闷响!
胖子用他那肥厚的肩膀,带着全身的重量和悲愤,狠狠地撞在了那块冰冷的青石墓碑上!
咔嚓!
刺耳的碎裂声!坚硬的青石墓碑,竟被撞得从中间裂开一道狰狞的缝隙!碎石崩飞!
“胖子!”陈玄墨脸色剧变,急冲过去想阻拦。
然而,晚了!
就在墓碑被撞裂的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