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手,心中一紧,却惊骇地发现,一滴滴细小的血珠,正从她白皙的指尖渗出。
那鲜血滴落在雪地上,没有立刻融化,反而划出了一道道模糊而古老的符文。
那符文的形状,竟与冥河上那棺舟老艄手中,脊椎骨船桨上的刻痕,一模一样!
“吼!”
一直沉默跟在身后的哑拳师,突然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猛地回过头。
林渊也随之停下脚步,顺着他的目光望去。
只见他们来时的雪地之上,不知何时,竟浮现出了无数密密麻麻的脚印。
那些脚印悄无声息,由远及近,仿佛有千百个看不见的亡者,正跟在他们身后,沉默地随行,无声地护送。
——他们在等。
——等一个能叫出他们名字的人。
当他们再次踏上那条被称为忘川支流的河岸时,黑色的棺舟正静静地泊在岸边。
船头,那个身形佝偻的老艄依旧独坐,那根白骨森然的脊椎桨,斜插在他身旁的冰层之中。
他缓缓抬起头,浑浊的眼珠看向林渊,以及他身后那片空无一物、却印满了脚印的雪地。
“你还带着悔吗?”老艄开口,声音像是两块墓碑在摩擦。
林渊摇头,目光坚定。
“我不悔点灯。但我欠他们,一个名字。”
老艄沉默了。
他那张如同风干橘皮的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良久,他才缓缓地点了点头,拔起身边的骨桨。
“可渡。”
棺舟无声地滑入漆黑的河水,朝着河心的巨大漩涡驶去。
四周是死一般的寂静,只有赎魂婢虚幻的身影,在船尾随风摇曳。
当船行至漩涡边缘,那足以撕碎钢铁的吸力传来时,赎魂婢忽然发出了一声清脆的、解脱般的轻笑。
在林渊惊愕的目光中,她纵身一跃,毫不犹豫地跳入了那漆黑的漩涡之中。
她在彻底沉没前的最后一刻,回眸望向林渊,那张模糊的面容在这一刹那,竟变得无比清晰。
她笑着,声音清亮如初生的婴孩。
“今晚之后,我不再是‘赎魂婢’——”
“我娘叫我,阿兰。”
轰——!
刹那间,整片漆黑的河面,泛起了浩瀚如星海的微光!
漩涡两岸,那无数林渊曾经见过的无名墓碑,竟在同一时间,从河床之下缓缓升起。
光芒流转,一块块冰冷的石碑上,自动浮现出了一个个鲜活的字迹。
“李三娃”
“陈氏春娘”
“赵铁柱”
“王家二狗”
每一块碑,皆得其名!每一个名字背后,都是一段被遗忘的人生!
“噗通”一声,林渊双膝重重跪在船头。
两行黑色的血泪,从他空洞的眼眶中汹涌而出。
他望着那漫天星辰般的碑文,张开干裂的嘴唇,将那些名字,一个一个,用尽全身力气,默念出口。
当最后一个名字落下。
河底传来一声开天辟地般的巨响,一座通体漆黑、巨大无比的石碑,自漩涡中心缓缓升起。
石碑表面布满裂痕,一道道“泪水”正从裂痕中不断渗出,滴落河面,发出婴儿啼哭般的声响。
哭碑石!
在它光滑如镜的背面,一行刚刚被刻上去的小字,清晰可见:
“林渊,该你还了。”
他下意识地伸手,想要触摸那行字。
可指尖尚未触及,一股无可抗拒的巨力猛地从石碑中传来,将他的神识狠狠拽入一片无尽的深渊!
识海中,一幕从未有过的景象轰然炸开——
他看见自己,身穿一袭绣着万魂图的黑袍,高高立于一座白骨祭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