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那盏纸灯之中。
没有痛苦的哀嚎,只有解脱的宁静。
那盏即将熄灭的纸灯,在承接了这捧混杂着救赎与忏悔的骨灰后,骤然大亮!
一道温和而不刺眼的幽蓝光柱冲天而起,竟在这片区域,短暂地驱散了头顶浓重的血月阴霾!
阿织望着那捧在灯盏中微微发光的灰烬,喃喃道:“他不是在自尽……他在替那些被他引来的活尸,替那些被他间接害死的人……赎罪。”
林渊缓缓站起身,将那柄斜插在地上的铁锹抽出,扛在肩上。
他抬起头,望向北方废都的遥远天际。
承愿之链在他背后无声地浮现、舒展,那些由“记得的人”传递来的意念,如同燃料,让这条锁链前所未有地凝实,仿佛一件由星光与信念织就的无形战袍。
他不再去问“我是否为这世间带来了灾劫”。
他只是低声对自己,也对那些无形的同行者说:
“你们要光,我就把命烧给你们看。”
同一时刻,远在西漠的黄沙祭坛之上。
白袍伪主猛地仰头望向北方的天空,他能感觉到,自己体内那些好不容易才压制住的残魂,正在以前所未有的烈度集体暴动。
他脸上笼罩的迷雾剧烈翻滚,无数个撕裂般的声音在激烈地争吵。
“他……他走的路,才是对的!他真的值得那些信念!”
“闭嘴!我们才是正道!至高的净化不容置疑!”
“可我们……也曾是他播下的火……”
伪主痛苦地嘶吼着,高高举起手中的白骨长笛,想要吹响那湮灭灵魂的最终乐章,强行镇压体内的反噬。
然而,他却迟迟无法将骨笛凑到嘴边。
因为笛身上,那枚不知何时镶嵌上去的、来自某把铁伞的锈蚀残片,此刻正变得微微发烫,与遥远北方的某柄铁锹,产生了跨越千里的、微弱却无法忽视的共鸣。
夜色渐深,血月缓缓隐去。
三百盏灯火,在燃烧了一夜之后,终于一盏盏归于寂灭。
那股来自地底的阴寒退潮般散去,天地间复归死寂。
队伍里的所有人都已疲惫不堪,各自寻地休憩。
唯有林渊,依旧扛着那柄铁锹,独自一人,走向了荒原的更深处。
风雪不知何时又起了,他的身影在漫天风雪中显得格外孤单。
只是,没人注意到,他那双曾能预演未来的三生瞳,此刻正不受控制地闪烁着微光,一遍又一遍,执拗地、反复地,只闪现着同一幅静止的画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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