雕像,每隔半个时辰,便会拿起一柄兽骨制成的槌子,在那钟上轻轻一撞。
“嗡——”
钟声并不洪亮,却仿佛带着某种穿透灵魂的奇异力量,悠远地扩散开去。
每一次钟声响起,远处雪原深处那些因火种而躁动的觉醒者,都会瞬间安静下来,痛苦地跪伏在地。
林渊走上前去,想询问关于“魂不宁”之事。
老人却并未开口,只是抬起枯槁的手指,指向脚下的冰封大地。
那一刻,林渊明白了。
钟声并非驱邪,而是封印。
这钟声之下,镇压着这座古葬墟镇无数岁月积累的残魂。
若钟声停止,全镇残魂将化为席卷天地的“誓怨之潮”,吞噬方圆百里的一切生灵。
为了探明镇心祭坛的秘密,林渊自愿承受钟声的洗礼,踏入了镇墟。
当第九响钟声落下时,他体内那条由命蜕之链所化的、沉寂的锁链,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剧烈震颤,仿佛与祭坛深处的某种存在产生了跨越时空的共鸣。
他在冰窟深处,见到了一块通天彻地的巨碑——“万人誓碑”。
石碑之上,密密麻麻,全是上古时代的觉醒者们,在临死前用指甲、用骨骼、用鲜血刻下的名字与誓言。
“我愿燃魂护道,为人间留一线生机!”
“纵死不降天裁,我辈脊梁宁折不弯!”
字字泣血,句句铿锵。
那股不屈的意志,即便被冰封万年,依旧灼热如火。
林渊伸出手,颤抖地触摸着冰冷的碑文。
刹那间,他体内的锁链仿佛一头饥渴了万年的凶兽,疯狂地吸收着碑文中蕴含的磅礴残意。
金光流转,锁链的形态开始发生质变,从代表挣脱与毁灭的“命蜕之链”,彻底蜕变为承载着万千遗愿的“承愿之链”!
危急之时,他甚至可以此链召唤百位先贤的执念,凝成守护屏障。
与此同时,他的三生瞳幻象闪回:一名身披黑色葬袍的少年,孤独地立于一座废都之巅,正吹响一支白骨长笛。
笛声苍凉,引动万鬼夜行。
而那支笛子,林渊认得——正是他幼年时,亲手雕刻,藏于母亲坟前的那件遗物。
归途之中,伏击不期而至。
血童七郎,那个被葬瞳教洗脑的童奴,如同一个雪人,缓缓从厚厚的积雪中爬出。
他双目漆黑如墨,看不到一丝眼白,脸上挂着与年龄不符的麻木与悲恸。
他跪倒在地,张开嘴,放声痛哭。
哭声如咒,所及之处,坚冰寸寸爆裂。
数百具被归墟火种侵蚀的尸体破土而出,眼中跳动着幽蓝色的归墟之火,悍不畏死地扑了上来。
“吼!”哑拳师怒吼一声,一马当先。
他预战之体催动到极致,双拳如锤,瞬间轰碎了三具尸躯。
然而尸群数量太多,一具肌肉虬结、体型庞大的尸王猛地从他头顶跃下,用利爪死死锁住他的喉咙,将他狠狠压制在地。
阿织试图以声波干扰那孩子的哭声,却被那股“逆种之引”的力量反噬,心神剧震,喉头一甜,竟是几近失声。
情势危急!
林渊将摇摇欲坠的夜凝霜护在身后,抽出那柄漆黑的铁锹,正欲不顾一切地强行催动刚刚蜕变的“承愿之链”。
就在这时,镇口方向,传来一声苍老而决绝的钟响!
是哑钟婆!
她竟亲自抱着那柄骨槌,步履蹒跚却坚定地奔行在风雪之中。
她撞钟不止,一声急过一声,那蕴含着古老誓约的声波如同一张无形的大网,将疯狂的尸群暂时定在原地。
她回过头,隔着漫天风雪,深深地望向林渊。
她嘴唇开合,用尽最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