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无形的巨锤狠狠砸中。
他高举的青铜鼓槌“哐当”一声砸落在地,发出沉闷的巨响。
那张光滑如镜的青铜面具上,随着他剧烈的颤抖,竟“咔嚓”一声,裂开了一道细微的缝隙。
缝隙之中,一只浑浊而布满血丝的眼睛暴露出来,那眼中深藏的,是积压了数百年、几乎要溢出来的悔恨与绝望。
林渊没有理会这边的变故,他的怒火已经被少年母亲的遭遇彻底点燃。
他毫不犹豫地抓住了第六根命锁钉,猛地将其拔出!
轰隆隆!
神庙剧烈地摇晃起来,仿佛随时都会崩塌。
神庙中央那口用以承载命运之力的“承命池”池水冲天而起,在一声巨响中轰然炸裂!
飞溅的水花并未落下,而是在半空中凝聚、塑形,最终化作一个没有五官、完全由金色律令符文构成的人形生物。
它手持一柄半透明的裁决之刃,周身散发着不容违逆的规则之力,正是观命台用以清除异端的“律斩使”!
律斩使没有丝毫停顿,身形一闪,便跨越了空间,手中的裁决之刃带着斩断因果的恐怖力量,直取林渊的眉心!
这一击,避无可避!
林渊体内的归墟之力在连续拔钉后已近枯竭,面对这纯粹的规则攻击,他甚至连抵抗的念头都无法升起。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身影挡在了他的身前。
是夜凝霜!
她苍白的脸上闪过一丝决绝,胸口的归息之心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跳动,将最后一丝生命本源燃烧殆尽!
夜凝霜低喝一声,一股极寒的霜气自她体内爆发,瞬间笼罩了她与林渊。
律斩使的裁决之刃毫无阻碍地穿透了她的身体,但那股足以湮灭神魂的力量,却被“共痛”的法则强行分摊,大半都转移到了林渊身上。
夜凝霜如遭雷击,喷出一大口鲜血,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
“不——!”林渊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怒吼。
眼睁睁看着夜凝霜为自己挡下致命一击,他的理智在瞬间被滔天的怒火所吞噬。
他没有去接住倒下的夜凝霜,反而在那裁决之刃的力量涌入体内的瞬间,以身为引,强行发动了早已刻入灵魂的“逆命契”!
“给我……滚回去!”
他一把抓住那柄贯穿了夜凝霜、刺入自己胸膛的裁决之刃,硬生生将其刃尖调转方向,对准了后方的水晶棺!
命锁钉被拔除后,水晶棺与少年之间形成了某种奇妙的共振。
当律斩使那磅礴的规则之力被导入其中时,棺壁上残存的五枚命锁钉猛然亮起,竟形成了一个完美的逆转法阵!
嗡——!
那股被导入的规则之力,在共振中被增幅、扭曲,最终以更加狂暴的姿态,循着来路原封不动地反弹了回去!
律斩使那由律令构成的身体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便被这股属于自己的力量正面击中,在一声无声的哀嚎中,轰然崩解成了漫天飞舞的金色光点,消散于无形。
林渊踉跄一步,扶住了水晶棺,这才急忙回头抱起昏迷的夜凝霜,探查到她尚有一丝微弱的气息后,才稍稍松了口气。
他抬起头,看向棺中的少年,正要拔出第七根钉。
“够了……”少年的声音已经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身体变得半透明,仿佛随时都会消失。
但他脸上却露出了一个释然的笑容,“我被困在这具身体里太久太久了……外面的路,你们继续走吧。”
“我们一起走!”林渊咬着牙,声音沙哑。
少年却缓缓摇头:“从你拔出第一根钉开始,我就在将我的一切还给你。现在的你,已经是完整的你了……而我,只是一个起点,一个被遗忘的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