坛的最后一段路。
他们要完成当年在母亲身上未能完成的仪式,让他这个新的祭品,心甘情愿地献上一切。
“呃!”
夜凝霜忽然发出一声闷哼,嘴角溢出一缕鲜血。
她手中的归息轮盘上,骤然浮现出蛛网般的血色裂纹。
她竟是不惜耗费本源,强行以归息八式中的逆溯之法,去冲撞那具遗体上被“牵灵丝”和“引魂针”层层封锁的残存意念!
轮盘上的画面剧烈闪烁,濒临破碎,却在最后一刻,捕捉到了一丝真实得令人心碎的波动。
画面中,不再是那具被操控的躯壳,而是一道被禁锢在万骨王座最深处裂缝中的、微弱到近乎透明的残魂。
那正是他母亲的残魂!
她仿佛察觉到了外界的窥探,拼尽了最后的力量,张开口,无声地呐喊。
没有声音传出,但那口型,那眼神,却清晰地化作两个字,烙印在林渊的灵魂深处。
“别信血……信火。”
画面砰然碎裂,归息轮盘上的光芒彻底黯淡下去。
林渊全身剧震,仿佛被一道贯穿天地的雷霆劈中。
血,指的是血脉,是林家的传承,是那具看似是母亲的遗体。
火,是忆火,是焚尽虚妄的决绝,是……真正的葬礼。
他瞬间明白了母亲最后的遗言。
沉默,死一般的沉默笼罩了灯塔之下。
许久,林渊缓缓抬起头,眼中最后一点温情与迷茫被彻底碾碎,只剩下比万年玄冰更加冷硬的决断。
他转身,面向碑林深处那上百具如同雕塑般静立的骨桩守者,声音不大,却传遍了整个烬都的废墟。
“备棺十八口,列阵北行。”
那些追随了他多年的老兵们脸上露出困惑与不解。
去接主母归来,为何要备棺,而且是十八口之多?
林渊的目光扫过他们,声音冷得不带一丝情感:“我不是去接她回来……我是去,给她办一场真正的葬礼。”
启程的前一夜,月色凄冷。
林渊独自站在母亲那座早已风化的石像前,点燃了一盏小小的忆火灯。
灯火摇曳,他伸出一根手指,点在自己的眉心,将一段记忆缓缓抽出,封入了那豆灯火之中。
那是他幼年时,母亲最后一次对他微笑的画面。
温暖,明亮,不含一丝杂质。
“若那具尸体……真的是她呢?”残印的低语再次响起,带着一丝考验的意味,“你还敢烧吗?”
林渊凝望着那跳动的火焰,映得他眸光闪烁,声音却平静得可怕:“若是她,她会让我亲手烧。若不是,那便更该烧得一干二净。”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猛地转身,背后十八道以龙筋鞣制而成的漆黑绳索骤然绷直,如狰狞的骨刺破体而出,精准地刺入他脊椎末端的骨钉之中。
那盏封存着记忆的忆火灯被龙筋牵引,灯火顺着绳索,如一道逆流的岩浆,瞬间涌入他的脊柱!
嗡鸣声中,忆火与他体内的九十九根镇魂骨钉产生了前所未有的共鸣。
刹那间,整座碑林剧烈震动起来!
那一座座代表着林家历代战死者的墓碑,那九十九个镌刻着荣耀与不甘的名字,在同一时刻迸发出璀璨的光芒。
仿佛沉睡了千百年的英魂被同时唤醒,无数意志汇聚成一股洪流,化作一声响彻云霄的怒吼与应和:
“送葬主归乡!”
次日黎明,天光未亮。
一支规模庞大却又寂静无声的送葬之队,在烬都的废墟中列阵出发。
十八口沉重的黑木棺椁,由一百零八名最魁梧的骨桩守者肩扛着,步伐沉稳,每一步都仿佛踏在历史的节点上。
走在最前面的第一口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