力量硬生生将方圆百丈的灰烬与怨念一同掀飞,露出下方更大面积的铭文锁链地狱!
许久,他才缓缓站起,眼中的悲恸已化为冰冷的杀意。
远处,烬都那巍峨而残破的城门已然在望。
但通往城门的,并非坦途,而是一座由无数青黑干枯的手臂交织而成的长桥。
那些手臂有的向上伸展,有的彼此缠绕,还在微微蠕动着,仿佛随时会抓住踏上桥梁的任何活物,将其拖入无尽的深渊。
这便是“赎罪之肢桥”。
林渊正欲催动葬脉,以最蛮横的方式强闯过去,夜凝霜的身影却突然在骨桩的微光中显形,伸手拦住了他。
“等等——”她的声音带着一丝凝重,“这些不是敌人,他们是自愿献祭己身,化为烬都第一道防线的守陵人。”
她指向桥下那条缓缓流淌、漆黑如墨的河流:“他们的名字,还在那条忘名川里。”
林渊俯身望去,果然见到黑色的河面上,沉浮着无数萤火虫般的细小光点,每一个光点,都代表着一个被遗忘的名字。
他沉默了片刻,随即划破手腕,将自己的鲜血滴入忘名川中。
他以自身葬脉龙筋为引,将自己那独一无二的继承者气息烙印于河水之中,声音低沉而郑重:“今日我林渊入烬都,若有幸生还——必带回你们的名字,让归墟知晓尔等功绩!”
话音落下的瞬间,整座赎罪之肢桥剧烈震颤起来。
那些原本挣扎、扭曲的手臂竟缓缓松开,自行向两侧退避,最终在桥梁中央铺展出一条平坦、坚实的通路,仿佛是在向它们的王致敬。
踏入城门,满目疮痍。
崩塌的殿宇,冻结在痛苦嘶吼中的石像,无一不在诉说着此地曾经的惨烈。
林渊穿行其间,心头忽然一紧,他能清晰地感觉到,环绕在他身周的十二具骨桩守者,其表面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石化!
他立刻明白,这是烬都的某种净化机制,专门针对他这种“继承者护卫”,或者说,是针对一切不属于归墟本土的力量。
正当他思索对策之际,一道苍老沙哑的声音从旁边的阴影中传来。
“外来者的护卫,撑不过三个时辰……这里排斥一切‘外神’之力。”一个拄着枯骨法杖、身形佝偻的老妪缓缓走出,她便是焚忆婆婆。
林渊皱眉道:“没有它们,我也能走到最后。”
“孩子,我知道你能。”焚忆婆婆摇了摇头,浑浊的眼中露出一丝怜悯,“可你忘了?当年她进来的时候,也是一个人。”她抬起枯瘦的手指,指向广场中央最高处的高台。
那里,立着一尊早已半毁的女性石像,任凭风吹雨打,右手却依旧保持着高举的姿态,与他记忆中母亲临终前的动作,一般无二。
林渊的身形僵住了。
他缓缓走上前,将自己的手掌,轻轻贴在石像满是裂痕的掌心处,低声呢喃:“我不学你……一个人扛下所有。”
话音刚落,他眉心的阴阳枢眼骤然旋转,一道赤银交织的共生契印浮现。
他竟以自身为媒介,强行将夜凝霜那缕寄宿于骨桩中的残魂剥离出来,暂时注入到这尊与他母亲有着千丝万缕联系的石像之内!
嗡——!
赤银色的光芒沿着石像的裂痕流转,最终汇聚于石像的双眼。
那对空洞的石眸中,竟亮起了一点微弱的光芒,一声带着无尽沧桑与欣慰的虚弱叹息,在林渊心底响起:“……你长大了。”
就在此刻,整座烬都的天空,毫无征兆地裂开一道巨大的漆黑缝隙!
七道散发着极致冰冷与威严的黑影自虚空中一步跨出,他们手持刻画着律法符文的长矛,正是由陨落的守律使残念所凝聚而成的“裁决之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