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出悬崖最远处的檐角上。
她身着素衣,一头墨色长发如瀑布般垂落,其长度远远超出了常理的范畴,穿过云海,越过山峦,笔直地垂向千丈之下的地底,发丝的末端仿佛已没入了传说中的幽冥深处。
她就是檐下蛛娘。
林渊的脚步声惊扰了这份亘古的宁静,但蛛娘并未回头。
她只是用一种空灵而飘渺的声音,轻轻说道:“你已经超纲了。归墟未曾应许,你便擅自点燃了灯母;命运尚未定轨,你竟敢亲手砸碎了神像。现在,你还想来更改这盘天地棋局?谁给你的胆子?”
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审判万物的威严,让周围的空气都为之凝滞。
林渊走到她身后三步处,单膝跪地,双手将一枚破碎的铜铃——碎骨铜铃,恭敬地置于脚下的石阶上。
他垂下头,沉声道:“我不要改命,我只想……看一看它三息之后的模样。”
檐下蛛娘沉默了片刻,终于缓缓回首。
那是一张无法用言语形容的脸,美得令人窒息,也冷得让人心寒。
她的双眸,漆黑如最深的深渊,仿佛倒映着宇宙的生灭与轮回。
她盯着林渊,似乎在审视他灵魂的每一寸角落。
良久,她抬起手,从那瀑布般的长发中,轻巧地剪断了一缕。
那发丝离体的瞬间,竟发出一声凄厉的哀鸣。
“代价是,”她将那缕发丝缠上林渊的右眼,声音不带一丝情感,“每看一次,你就会彻底忘记一个人。忘了他的名字,忘了他的脸,也忘了所有与他相关的爱恨与伤痛。”
“我同意。”林渊毫不犹豫地点头。
发丝触及眼球的刹那,一股无法言喻的剧痛与冰冷瞬间贯穿全身!
林渊的识海之内,立时掀起滔天巨浪,那被镇压在井底深处的囚徒发出震天的怒吼:“住手!你不能窥视未来!那是禁忌!”
但一切都太迟了。
林渊的右眼视野骤然扭曲、拉长,无数光怪陆离的景象如走马灯般飞速闪过。
最终,画面定格。
他看见了——那是一幅清晰无比的画面,三日之后,他自己,正双膝跪在一座古老的棋亭之前。
他的面前,是一座由白骨搭建的祭坛,而他最不愿伤害的夜凝霜,正被他亲手用三枚镇魂钉,牢牢地钉在祭坛之上!
画面中的他,神情麻木而虔诚,口中正一字一句地念诵着他不久前才得到的《燃灯诏》。
那不是幻象,不是心魔,而是这盘棋局无数种可能中,最有可能发生的一个结局!
“噗——”
林渊猛地向后倒退数步,一口心血狂喷而出,溅落在身前的石阶上,触目惊心。
他的右眼,流出的不再是泪水,而是一滴滴漆黑如墨的黏稠液体。
“哈哈哈哈……”黑玉童尖锐的狂笑声在他的识海中疯狂回响,“你看到了吗?你以为你能逃得掉?那不是别人,那就是你!是你将来必走的路!”
林渊身体剧颤,脸色惨白如纸。
他抬起手,用袖子狠狠抹去嘴角的血迹,他毫不犹豫地从腰间抽出一柄由腿骨打磨而成的骨匕,目光扫过脚边一块被雷劈碎的镜子残片。
镜片中,映出他右眼流淌黑泪的狰狞模样。
“我的命,”他对着镜中的自己,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怒吼,“不准预演!”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手腕翻转,锋利的骨匕带着无匹的狠厉,狠狠刺向自己的右眼!
噗嗤一声轻响,血光迸溅!
林渊仰天发出一声痛苦至极却又畅快淋漓的咆哮,硬生生将自己的右眼从眼眶中剜下!
那颗沾满鲜血的眼球,在空中划过一道凄厉的弧线,精准地坠入他来时路上,那副被他用业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