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原深处升腾而起。
那不是历代葬主留下的死亡印记,更不是任何他已知晓的力量。
那是一种“未完成”的存在,既非生,也非死,仿佛一个被硬生生从轮回之环中剥离出来的残魂碎片,一个本不该存在的“错误”。
他想起了那个神秘的影僧,那个企图颠覆一切的布局者。
“影僧想重写命格……”林渊低声自语,声音里带着一丝冰冷的了然,“可这世上,还有比一个‘不存在的人’,更合适的容器吗?”
话音未落,他做出一个让墨七郎和断笔生都始料未及的动作。
他伸出左手,右手并指如刀,毫不犹豫地在掌心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殷红的鲜血立刻涌出,他却面不改色,任由血液滴落在那条银色的锁链之上。
鲜血融入锁链,锁链发出一声兴奋的嗡鸣。
林渊闭上眼,借助这以自身精血为引的魂噬之力,将一道意念低语送入了无尽的虚空,目标直指那口神秘的黑石古井。
“井底那个跪着的我……你的名字,是不是也没被记进碑林?”
死寂。
破庙之内,连风声都消失了。时间仿佛在这一问之下停滞。
突然,那口始终如同死物般的黑石井口,竟毫无征兆地泛起了一层惨淡的微光。
一团稀薄的雾气从井中升腾而起,在井口上方,缓缓凝聚成一道模糊的人影。
那身影的轮廓,与林渊别无二致!
他双膝跪地,双手被无形的枷锁反剪在身后,头颅低垂。
随着雾气愈发凝实,他的面容也逐渐清晰——那张脸,赫然与林渊完全相同!
唯一的区别是,他的眼中没有任何光彩,没有愤怒,没有悲伤,没有绝望,只有一片死寂的虚无,仿佛所有的情感与执念都已被彻底抽干,只剩下一具被囚禁的空壳。
正是那日在魂井残镜中所见的,“囚徒林渊”!
“他……他没有命线……”蚀耳童浑身剧震,用断裂的手指颤抖地指向那道虚影,失声尖叫,“他是被抹去的名字!”
轰然一声,林渊脑中仿佛有万道惊雷炸响。
不存在的人,被抹去的名字,第十二具不属于任何葬主的真名骨……所有线索在这一刻豁然贯通!
他握紧了那条滚烫的锁链,骨节因过度用力而寸寸发白。
他死死盯着那道与自己一模一样的囚徒身影,沙哑的声音里蕴含着滔天的怒火,一字一句地问道:
“所以,你们杀了他一次还不够,还要让他替你们背完所有的罪?”
没有人回答他。
回答他的,是那囚徒虚影愈发黯淡的身形,仿佛随时都会消散。
“我不同意!”
林渊猛然向前踏出一步,这一步,仿佛踩在了天地的脉搏之上。
他体内逆向燃烧的承罪之纹在瞬间催动到极致,竟硬生生从他的灵魂本源中,抽出了一缕燃烧着银色光焰的火焰!
“去!”
他屈指一弹,那缕银焰划破虚空,如一道流星,精准无比地射入井心,没入那囚徒虚影的眉心!
囚徒的身形剧烈一颤,那低垂了仿佛千万年的头颅,第一次,缓缓地抬了起来。
他那双空洞无光的眼睛,在银焰的照耀下,竟泛起了一丝微弱的波澜。
他看向林渊,嘴唇艰难地翕动着,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但林渊却在刹那间读懂了。
他的瞳孔,骤然收缩成最危险的针尖。
救我。
也就在这一瞬间,北方天际风云变色。
那座宏伟的倒悬之城虚影再次蛮横地挤入现实,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清晰。
城门之上,那架象征着审判与平衡的巨大锈秤猛地一晃,旁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