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以为,我还会像以前一样,乖乖赴死?”
“咯……咯咯……”
一阵令人牙酸的怪响从庙檐下传来。
众人寻声望去,只见蚀耳童不知何时已蹲在门外的屋檐下,他小小的身躯剧烈地颤抖着,双手死死抓着地面,指甲深深抠进泥土,十指已是鲜血淋漓。
他本该听不见任何声音,此刻却像是承受着某种声音的酷刑。
墨七郎见状不妙,急忙蹲下凑近。
蚀耳童没有看他,那双没有瞳仁的、纯白的眼球死死盯着地面,然后以一种极其诡异的方式,用眼球在沾满血痕的泥地上滚动,滚出了几个字。
墨七郎凑近辨认,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那三个字是:“上面……有人在看。”
不等墨七郎追问,蚀耳童的眼球又是一阵疯狂的滚动,滚出了另外三个字。
“归墟之上。”
归墟之上!
这四个字像是一柄重锤,狠狠砸在每个人的心上。
归墟已是世界的尽头,归墟之上又是什么?
是什么样的存在,能从那里投下俯瞰众生的目光?
林渊缓缓站起身,他没有理会墙上的预言,也没有理会檐下的警告。
他一步一步,坚定地走向破庙门口,走向那片被黑暗笼罩的未知。
每踏出一步,他胸前的承罪之纹就旋转一分,一股股灼热的洪流随之涌入他的脑海。
那是属于前任葬主的记忆。
不,是历任葬主的记忆残片。
是他们甘愿牺牲一切,以自身血肉焚烧,一次又一次封印归墟之门的决绝与悲壮。
林渊感受到了那股意志,那股“为守护世界不惜让自己变成怪物”的伟大。
然后,他摇了摇头,发出一声满是嘲讽的嗤笑。
“你们都错了。”他低声自语,像是在对那些逝去的英灵说话,“守住世界的方式,从来都不是让自己变成怪物,变成祭品。”
话音未落,他抬起左手,右手并指如刀,毫不犹豫地在左手掌心划过。
鲜血涌出,不是红色,而是带着淡淡金芒的精魄之血。
他没有让血滴落在地上,而是任由其沿着掌纹流淌,滴落在他胸前那道剧烈颤动的承罪之纹上。
“嗡——!”
这一次,锁链不再哀鸣。
当林渊自己的精魄之血融入其中时,整道纹路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漆黑光芒,那光芒深邃得仿佛能吞噬一切。
锁链的虚影彻底凝为实质,在他体表盘旋,发出如同洪钟大吕般的共鸣。
他抬起头,目光穿透了破庙的残垣,穿透了无尽的暗夜,望向虚空之中,仿佛在与某个看不见的存在对视。
他张开嘴,用一种足以撼动天地的声音,对着那冥冥中的注视者宣告:
“我不是来继承你们准备好的王座,更不是来重复你们安排好的宿命。”
“我来,是为了告诉所有等着我赴死的东西——”
“这一轮,我说了算。”
他的声音仿佛一道无形的敕令,在天地间回荡。
话音落下的瞬间,北方遥远的天际,骤然出现了恐怖的异象!
一座巨大无比的倒悬之城,自虚无中缓缓浮现。
那城市的轮廓扭曲而诡异,城门巍峨,却像是通往地狱的入口。
就在那洞开的城门处,静静地站着一个人。
他身穿古老的青铜葬袍,一手托着一杆锈迹斑斑的铜秤,正是曾经在幻象中一闪而过的青铜判子。
然而,这一次,他身后不再是空无一物。
在他身后,站着一道更加模糊、却更具压迫感的身影。
那身影头戴一张没有任何五官的青铜面具,一只手……托着一枚正在有力跳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