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缘……”
是哭陵人。是她留存于天地间最后一曲《送别旧世》的残音!
歌声入耳,林渊眼前的世界瞬间扭曲、崩塌。
哑渊、黑雾、墨七郎、夜凝霜……一切都如水墨般化开,随即被一片无尽的苍白所取代。
他发现自己站在一片白茫茫的森然碑林之中。
墓碑如林,一望无际,每一块冰冷的石碑上,都用同一种锋利如刀的笔迹,刻着同一个名字。
林渊。
“不好!他要迷失在‘遗名之地’了!”墨七郎惊觉不对,那股气息已经完全超出了他的理解范畴,他嘶吼一声,就要冲上去阻拦。
可一只手,却无声无息地搭在了他的肩膀上,让他动弹不得。
墨七郎骇然回头,只见一个身穿朴素白衣的男子不知何时已站在毒雾的边缘。
那男子面容极其年轻,甚至带着几分书卷气,可一双眼睛却苍老得如同历经了千百世的轮回,深邃得看不见底。
是九难。那个在毒雾中指引过林渊的神秘白衣客。
“他要去的地方,活人进不去。”九难的声音很淡,仿佛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只有‘将死未死’之人,才能在执念最深之时,听到那些被埋葬的遗名。”
与此同时,林渊已经迈开脚步,踏入了碑林的深处。
他的脚下,是枯败的白色泥土。
他每向前踏出一步,脚下的泥土便会发出一声轻微的“咔嚓”声,紧接着,便有一具尸骸从地下缓缓升起,如同破土而出的春笋。
诡异的是,那些尸骸的容貌,竟与林渊一般无二。
只是他们身上的衣袍各异,死状也截然不同——有的胸口插着断剑,鲜血早已凝成黑褐色;有的全身焦黑,仿佛被天火焚烧过;有的浑身湿透,皮肤肿胀,显然是溺水而亡……他们是不同死法的“林渊”。
一步,一具尸骸。一步,一个“林渊”。
林渊面无表情地走着,仿佛在检阅一支由自己的死亡组成的军队。
终于,他在第九块石碑前停下了脚步。
这块石碑比其他的都要古老,碑面模糊不清,被岁月磨损得厉害,唯有一行用指甲硬生生抠出来的小字,在幽光下若隐隐现:
“罪由我承,门由我关。”
林渊伸出手,指尖即将触碰到那冰冷的碑面。
【警告!
检测到高维意识干涉!
追问行为将导致不可预测的因果律崩坏!
建议立刻终止!
脑海中,久违的系统提示音尖锐地响起,带着前所未有的急切。
林渊却仿佛没有听见,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我不是来求答案的。”
他猛地收回手,握拳,然后狠狠叩击在石碑之上!
第一掌。声震长空,整片碑林都在摇晃。
咚!!
第二掌。他身后的八具尸骸齐齐震颤,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我只想知道——”
咚!!!
第三掌落下,石碑发出一声哀鸣,裂开一道缝隙。
林渊抬起血红的双眼,扫过那八具尸骸,以及眼前这座石碑下蠢蠢欲动、即将破土而出的第九具尸骸,声音嘶哑地怒吼:
“你们之中,有没有一个人,还记得她们的眼泪?!”
话音落下,石破天惊。
那九具与他容貌一般无二的尸骸,在这一刻,竟齐齐睁开了眼睛!
他们的眼眶里没有眼珠,只有一片空洞的黑暗。
但就在下一秒,两行银色的液体,从那空洞的瞳孔中缓缓流出。
那是血泪。
九具尸骸,十八道银色血泪。
他们同时张开嘴,九个声音重叠在一起,化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