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黑影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从中扑出,直逼林渊面门。
那竟是一个十岁模样的林渊,手中紧握着一柄烧得通红的烙铁,脸上带着与年龄不符的狰狞与怨毒,尖声高喊:“废物!凭你也配当葬主?!”
紧接着,第二根骨柱炸开,一个十五岁的林渊手持断剑冲出,满眼不甘:“为什么我必须走这条路!”
短短数息之间,十二根巨柱尽数崩毁,十二道处于不同年龄、不同心境下的“林渊”悉数现身。
他们有的愤怒,有的悲伤,有的绝望,有的疯狂,但此刻,他们所有的情绪都汇聚成同一种意志,齐声嘶吼:“我们才是正统!你只是一个篡夺了我们未来的叛徒!”
面对这十二个“自己”的指控,林渊的脸上却看不到丝毫愤怒,反而露出了一抹冷冽的笑容。
“你们?”他轻蔑地摇了摇头,“你们不是我。你们只是这座坟,给自己立下的规矩。”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猛然撕开胸前的衣襟,露出心口处那枚正在缓缓搏动的黑色晶核。
那里没有血肉,只有纯粹的力量和最原始的生命意志。
下一刻,他催动葬脉龙筋,无数骨刺瞬间贯穿自己的左臂,殷红的鲜血喷涌而出,被他反手洒向空中!
“都给我看清楚了!这才是我的命!”他的声音在空旷的法庭中回荡,带着无与伦比的霸道与张狂,“不是你们选的,更不是谁赐予的,这是我自己,一刀一枪从宿命里抢来的!”
血雨漫天,触及白骨地面的刹那,竟“轰”地一声燃起熊熊烈焰!
那火焰呈现出诡异的赤银之色,带着焚尽世间一切规则与虚妄的气息,疯狂地席卷全场。
十二道幻影在烈焰中发出凄厉的惨叫,他们的身体开始扭曲、消融,被这源于林渊自身意志的火焰灼烧得不成形。
就在最后一道幻影即将彻底湮灭之时,它却突然放弃了抵抗,双膝一软,跪倒在地,用尽最后的力气哀求道:“放过我……求你……我只是……不想被忘记。”
林渊前进的脚步猛然一顿,那双冰冷的眸子里,闪过了一丝难以察觉的痛色。
他抬手一招,漫天烈焰瞬间平息。
他反手从背后的骨桩守者中抽出一节,一步跨到那幻影面前,狠狠地将其刺入地面!
“想留个名字?可以。”林渊的声音冷硬如铁,“但从今往后,你不再是‘过去的我’,而是‘守陵第九十八’。”
骨桩剧烈震动,光芒流转间,两个古朴的篆字悄然浮现——【陈砚】。
见到这一幕,其余即将消散的残念仿佛得到了某种解脱,它们不再挣扎,反而带着一丝释然,主动投入了那尚未完全熄灭的赤银火焰之中,化作一道道精纯至极的魂力,尽数汇入林渊心口的黑色晶核。
虚空之中,一道微弱到几乎不可闻的意志在颤抖:“你……你竟敢……给失败者赐名?!”
林渊缓缓抬起头,冷视着无尽的黑暗苍穹,嘴角勾起一抹嘲讽:“怎么?坟里,还不准有块碑了?”
随着最后一道执念的归顺,整个原罪之庭失去了存在的根基,开始剧烈地摇晃、坍塌。
中央那尊象征着至高权力的王座轰然碎裂,露出其下方隐藏的一口青铜古棺。
棺盖之上,用最古老的葬文刻着四个血色大字:“葬主终归”。
林渊一步步走上前,就在他的手即将触碰到棺盖的瞬间——
棺内,忽然传出了一声若有若无的轻笑,那声音温柔、慈爱,熟悉得让他心脏都漏跳了一拍。
“渊儿……是你来了吗?”
是母亲的声音。
林渊伸出的手臂在半空中微微一颤,但他眼中的迷惘只持续了不到一瞬,便被更为坚定的冰冷所取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