豁出去的疯狂与桀骜。
他小心翼翼地将夜凝霜靠在一块巨大的肋骨上,伸手从怀中取出了那枚哑婆留下的青铜小铃。
他举起小铃,轻轻一摇。
诡异的是,铃铛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然而,随着他的动作,脚下无边无际的骨原深处,却响起了万千魂灵同时低吟的合唱。
那声音充满了不甘、怨恨与被囚禁了千百年的愤怒。
紧接着,整片骨原开始剧烈震动,无数白骨自动从地面飞起,在林渊面前的“忘川回廊”起始点,咔咔作响地排列组合,竟搭成了一座横跨尸骸长河的白骨之桥。
林渊转过身,俯视着仍在昏迷的夜凝霜,声音低沉而坚定,像是在对她说,也像是在对这该死的命运宣告:
“你说你等了九百年?那我这次,偏不让命运读秒。”
残肢落入河中,没有溅起水花,反而像一滴墨落入清水。
断口处的黑纹瞬间获得了前所未有的滋养,如病毒般疯狂蔓延开来,眨眼间就染黑了整条忘川回廊!
河中那九百具形态各异的守碑奴尸骸,齐齐一震,空洞的眼眶中骤然亮起猩红的光芒,随即,它们竟朝着林渊的方向,整齐划一地跪拜下去,仿佛在迎接它们真正的主人。
与此同时,一股磅礴无匹的力量顺着某种神秘的联系,从整条忘川回廊倒灌回林渊体内。
他胸前那颗微弱的晶核,在接触到这股力量的瞬间,仿佛被注入了强心剂,猛地一缩,随即以前所未有的力度剧烈搏动起来!
“嗬!”
林渊仰天发出一声压抑的嘶吼,一股全新的力量自他左肩的断口处疯狂涌出。
那不再是血肉的再生,而是由最精纯的腐气与万魂怨力交织缠绕,凝聚而成的“冥藤义肢”!
漆黑的藤蔓迅速生长、盘结,最终化作一条完整的手臂,五指如锋利的骨钩,手臂的脉络间,流动着幽绿色的光芒,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死亡气息。
“竖子!你竟敢用亡者之躯重塑己身?这是对死者的亵渎!”
一声怒斥从远处传来,一名身着黑袍的追兵终于赶至岸边,他看到眼前这骇人的一幕,气急败坏地吼道。
林渊缓缓回头,新生的冥藤手臂五指微张,感受着其中奔涌的力量,眼神冷得像万年玄冰。
“你们把娘亲关了九十八年,把一个无辜的女孩困在无尽的轮回里当做诱饵,现在跟我谈亵渎?”
他冷笑一声,不再理会岸边的叫嚣,一步踏上了白骨之桥。
在他踏上回廊的瞬间,身后的骨桥轰然断裂,重新化为无数枯骨坠入河中,彻底隔绝了追兵的去路。
忘川回廊寂静无声,只有林渊的脚步声在其中回响。
他每走一步,身旁的一具守碑奴尸首便会抬起头,空洞的眼眶中会向他投射来一段破碎的记忆。
他看到自己曾是一个意气风发的少年剑客,为了救出“被囚禁的妹妹”闯入祖地,最终被林家长老以“血脉不纯”为由抹杀。
他看到自己曾是一个白发苍苍的符阵大师,耗尽百年寿命推演出破阵之法,却在见到棺椁的瞬间衰老而死。
他甚至看到自己曾化身为一名女子,一名哑巴……每一次,他都以不同的身份、不同的方式觉醒,每一次都义无反顾地走向这里,但每一次的结局,都被林家以各种理由强行抹去,仿佛从未存在过。
唯一不变的,是每一段记忆的最后,夜凝霜都静静地站在那口青铜巨棺旁边,用同样哀伤而期待的眼神看着他,重复着同一句话:
“你终于来了……我等了九百年。”
九百具尸骸,九百段被埋葬的人生。
当林渊走到回廊尽头时,他的眼神已经平静得可怕,所有的震惊、愤怒与悲伤,都已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