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冷的风仿佛有了实质,从阶梯的尽头倒灌而上,吹得林渊衣袂猎猎作响。
他扶着冰冷的石壁,一步步向下走去,身后的夜凝霜紧紧跟着,她的呼吸在死寂的通道中清晰可闻。
地宫第三层的空间豁然开阔,像一头巨兽张开的黑沉巨口。
这里不再是狭窄的甬道,而是一座足有半个篮球场大小的圆形石室,四周墙壁上雕刻着模糊不清的古老壁画,描绘着祭祀与战争的场面。
空气中弥漫的阴寒之气比上面两层浓郁了十倍不止,几乎要凝结成霜。
石室的正中央,静静地矗立着一座巨大的青石石棺。
它比寻常棺椁要大上一圈,表面布满了风化的痕迹,却异常的干净,没有积上半点尘土。
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厚重的棺盖并未完全闭合,而是裂开了一道仅容一指通过的细缝。
丝丝缕缕肉眼可见的白色寒气,正从那道缝隙中不断溢出,如活物般在石棺周围盘旋、缭绕,最终缓缓沉降,铺满了整个地面。
林渊瞳孔骤然一缩。
他身旁的夜凝霜却像是被无形的丝线牵引,身体微微一颤,脸上露出迷茫而痛苦的神色。
那从石棺中溢出的寒气,竟与她体内那股冰冷的力量源头,完美契合,如出一辙!
“凝霜?”林渊低声唤道,伸手想拉住她。
但夜凝霜仿佛没有听见,她双目失神,一步步踉跄着向石棺走去。
那些原本沉寂的寒气,在她靠近的瞬间,竟像是乳燕归巢般,争先恐后地向她涌来,亲昵地缠绕在她的脚踝、腰间,最终汇入她的体内。
她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更加苍白,嘴唇也泛起了青紫色。
她走到石棺前,颤抖着伸出手指,那修长白皙的指尖,轻轻地、带着一种跨越了时光的眷恋,抚上了冰冷的棺沿。
就在指尖触碰石棺的刹那,夜凝霜浑身猛地一僵。
一幕幕破碎而陌生的记忆碎片,如同决堤的洪水,毫无征兆地冲入了她的脑海。
冲天的火光染红了半边夜空,凄厉的哭喊与兵刃交击声震耳欲聋。
混乱中,一个身披华服、面容模糊的女人,正将一个尚在襁褓中的婴儿,拼死交到一个全身笼罩在黑袍中的人手里。
女人的声音带着泣血的决绝,在她的灵魂深处回响:“……替我护住……护住归墟之种……”
“啊——!”
剧烈的头痛如同钢针攒刺,夜凝霜发出一声痛苦的悲鸣,眼前一黑,身体软软地向后倒去。
“小心!”林渊一个箭步冲上前,及时将她揽入怀中。
怀里的女子身体冰冷得吓人,额头上沁出细密的冷汗,已然彻底昏迷。
林渊的目光锐利如刀,扫向那座诡异的石棺。
他将夜凝霜轻轻靠在石壁上,深吸一口气,双臂发力,猛地推向那沉重的棺盖。
“嘎吱——”
刺耳的摩擦声中,棺盖被缓缓推开。
林渊屏住呼吸向内看去,心头却是一沉。
石棺之内,空空如也。
没有尸体,没有白骨,什么都没有。
只有一件早已褪色的陈旧红嫁衣,静静地铺陈在棺底,仿佛一位等待了百年也未能等来新郎的新娘。
嫁衣的款式古朴而华丽,衣襟处用银线绣着一朵奇特的花卉图案,花瓣层层叠叠,晶莹剔通,宛如冰霜凝结而成的莲花。
霜莲!
林渊心中一动,这种只在极阴之地生长的罕见灵植,据说能锁住魂魄,滋养阴力。
就在这时,他脑海中那冰冷的机械音毫无征兆地响起。
【检测到完整级尸王意识残留(评级:c),目标精神烙印微弱,可进行吞噬。
尸王意识?
林渊心中一凛,目光迅速环顾四周。
这石棺里明明是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