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王谷之行远比狗蛋预想的要复杂。
他在谷中待了整整两个月。所谓“奇毒”确实棘手,是一种混合了尸毒、瘴气与罕见蛊虫的复合性毒害,中毒者多为药王谷外门弟子,症状诡异,生机被缓慢侵蚀。狗蛋以星纹针镇魂定魄,以神农针拔除尸毒,再结合《青囊经》中记载的“五行化瘴汤”调理,终于成功遏制了毒性蔓延。
但在解毒过程中,狗蛋敏锐地察觉到,毒害背后有人为痕迹。几处关键的解毒药材,在药王谷库房中竟“恰巧”短缺;一位擅长蛊术的长老在他抵达前突然“闭关”;更有几名中毒弟子在恢复期间离奇暴毙,死因被草草归结为“毒性反噬”。
药王谷内部暗流汹涌,几派势力明争暗斗。秦长老对他礼遇有加,却也数次试探他是否愿意“留在药王谷担任客卿”。更有其他派系的长老,对他这个外来者抱有显而易见的戒备甚至敌意。
狗蛋以“青囊堂初建,需回返坐镇”为由婉拒了所有招揽,在确认解毒方案有效、留下详细医嘱后,便告辞离开。
临行前,秦长老私下赠予他一块古朴的玉牌,上面刻着药炉与云纹。
“此乃药王谷‘客卿令’,”秦长老意味深长道,“持此令者,可在药王谷各处分号调用部分资源,参与一些内部交流。李道友医术通神,未来若有疑难,或需某些珍稀药材,不妨持令而来。”
狗蛋接过玉牌,心中了然。这是药王谷的拉拢,也是一种变相的监视——持有此令,他的行踪与需求,便在一定程度上处于药王谷的视线之内。
但他没有拒绝。行走修仙界,有些关系网终究避不开。只要保持清醒,善加利用即可。
回程路上,狗蛋没有急于赶路,而是沿途考察了几处传闻有灵药出产的山川。他以新悟的《青囊造化诀》感应地脉灵气,倒是真找到了几种罕见的辅药,甚至还在一处隐蔽山谷中发现了一小片濒临绝种的“九心莲”。
当他风尘仆仆回到落云坊市时,已是深秋。
新建的青囊堂在萧瑟秋风中却显得生机盎然。院墙外的几株“火枫树”叶片正红,与白墙青瓦相映成趣。药圃中,各类灵药长势良好,井然有序。还未进门,便听到讲经堂内传来朗朗读书声。
“医者,父母心也。见彼苦恼,若己有之,深心凄怆,勿避险巇、昼夜、寒暑、饥渴、疲劳,一心赴救,无作功夫形迹之心……”
是《青囊经》开篇的“大医精诚论”。声音稚嫩却认真,正是方源在带领普通弟子晨读。
狗蛋没有打扰,悄然从侧门进入,神识扫过整个医馆。
丹房中,柳清荷正在教授两名弟子控制火候。她面前丹炉青烟袅袅,药香纯正,显然已掌握了青囊堂基础丹方的精髓。药圃深处,碧瞳正以自身妖力引导一株“月见草”吸收月华,几个杂役弟子在一旁认真观察记录。前厅诊疗区,林婉清正在为一名手臂受伤的散修清洗伤口、敷药包扎,手法娴熟沉稳。
一切井然有序。
狗蛋心中欣慰,却也没有放松。他隐身观察了整整三日。
这三日里,他看到了许多积极之处:方源对每个求诊的凡人都耐心细致,哪怕只是轻微的皮外伤;柳清荷炼制的丹药品质稳定,且严格按成本定价;林婉清将医馆事务打理得井井有条,账目清晰透明。
但也发现了一些问题。
一名普通弟子在辨识药材时,因急于求成,将“蛇涎草”误认为“龙须藤”,幸被方源及时发现纠正;两名杂役弟子因争夺照料某片药圃的“肥差”发生口角,虽未动手,却影响了药圃打理;更有一名来自小家族的弟子,私下对求诊的凡人散修流露出些许轻视之意,虽然掩饰得很好,却逃不过狗蛋的神识。
此外,狗蛋还注意到,青囊堂虽然名声在外,求诊者络绎不绝,但诊疗流程、药材管理、弟子行为规范等方面,仍处于较为随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