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林死寂,唯有远处坠星谷传来的闷雷声,如同受伤巨兽的低吼,穿透层层枝叶,敲打在狗蛋的心头。每一声雷响,都让胸口那块暗褐色令牌的脉动更加灼热急促,仿佛一颗随时会爆开的小小火炭。
狗蛋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拖着这副残躯,避开可能存在的追踪,最终找到这个隐蔽山洞的。意识在剧痛、眩晕与冰冷麻木之间浮沉,左肩伤口流出的血已变成暗红色,混杂着诡异的青黑色,散发着淡淡的腥甜与腐臭。毒素正沿着血脉向心脉侵蚀,每一次心跳都变得沉重而艰难,带着令人窒息的滞涩感。
洞口被几丛茂密的藤蔓和一块滑落的岩石半掩着,仅容一人侧身挤入。洞内不大,三四丈见方,地面还算干燥,空气中弥漫着泥土和苔藓的气息,深处隐约有滴水的声响。一束惨淡的天光从岩石缝隙漏入,勉强照亮洞内轮廓。
狗蛋背靠冰冷的石壁滑坐下来,刚一松懈,眼前便是一阵天旋地暗,几乎彻底陷入黑暗。他狠狠咬破舌尖,剧痛混合着血腥味刺激着濒临涣散的意识。
“不能……倒在这里……”
他颤抖着手,再次摸索怀中的丹药。小瓷瓶空空如也,最后一粒解毒丹已经在路上服下了。金疮药也所剩无几。他将最后一点药粉胡乱按在左肩伤口上,但那青黑色仍在缓慢蔓延,麻木感已过了肘部。
真气近乎枯竭,经脉刺痛难当。混元真气特有的包容与转化特性,此刻正以一种极其缓慢的速度,勉强抵抗、消磨着侵入体内的阴煞剧毒。但这需要时间,而他最缺的就是时间。毒素蔓延的速度,似乎略快于真气净化的速度。
他想起《青囊经》上卷中记载的几种应对阴毒煞气的紧急法门,但大多需要特定的草药配合,或者足够的真气驱动,此刻皆是奢望。
“难道……真要死在这里……”一股冰冷的绝望感悄然爬上心头。他想起了病榻上的娘亲,想起了生死未卜、刚刚稳住伤势的李爷爷,想起了青山沟那些淳朴却正遭受苦难的乡亲们,想起了那些阴狠毒辣、视人命如草芥的邪修……
不!绝不能!
强烈的求生欲与责任感如同最后的薪火,在他即将熄灭的意识深处轰然燃烧起来!他猛地睁开沉重的眼皮,目光落在自己紧握的右手上——那里,一直死死攥着那根青黑色的神农针。
神农针表面,那些细密的螺旋纹路在昏暗光线下,仿佛活物般缓缓流转,散发出古老而苍茫的微光。它似乎感应到了主人濒临绝境的状态,微微震颤着,传递出一丝微弱却坚定的暖意,试图护住狗蛋最后的心脉。
而胸口的令牌,也在同步脉动,温热的触感透过衣物传来,与神农针的震颤隐隐形成某种奇特的共鸣频率。令牌表面那个“镇”字,金光虽弱,却顽强不熄。
“针……令牌……《青囊经》……”狗蛋的意识在生死边缘徘徊,许多之前未曾细想的线索、疑惑、感悟,此刻如同破碎的镜片,在意识海中疯狂翻涌、碰撞。
李爷爷为何会有这块明显不凡、且与雷霆之力隐隐呼应的令牌?
神农针与《青囊经》从何而来?那具古坟中的尸骸又是谁?
为何自己得到传承时,只觉脑中多了《青囊经》上卷的浩瀚知识,却总感觉缺失了更关键、更核心的部分?那卷古朴兽皮册在意识海中始终只有一半清晰,另一半笼罩在无法穿透的迷雾里?
《青囊经》上卷包罗万象,医道、药理、基础修炼、符箓阵法皆有涉猎,精深奥妙,但总感觉……不够“完整”。仿佛一座宏伟宫殿,只开了偏厅,主殿大门依旧紧闭。
“下卷……《青囊经》一定还有下卷……”这个念头如同闪电,划破他混沌的意识。“上卷授我活人之术,护身之道……那下卷……会是什么?”
就在这个念头无比清晰、强烈地升起瞬间!
异变陡生!
他紧握的神农针骤然爆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