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了片刻,只有水壶里的水“咕嘟”作响。
黄无痕这才站起身,给苏凡倒了碗温热的水,递到他面前:“好孩子,没辜负自己,也没辜负这一路的苦。”
他顿了顿,又道:“我就知道,你当年打坐时那股子执拗劲,迟早能成事。”
苏凡接过碗,指尖触到温热的瓷壁,心里也暖烘烘的。
他望着黄伯,认真道:“我如今已是飞云宗长老,这次来,就是想接您回宗门安享晚年。”
黄无痕闻言,却摆了摆手,重新坐回凳上:“长老又如何?在我眼里,你还是当年那个躺在病床上,连翻身都难的少年。”
他看着屋里熟悉的陈设,眼神里满是安然:“回宗门就不必了。这落尘谷多好,有田有地,安安静静,没有那些勾心斗角,我早就习惯了。”
“可这里毕竟清苦,宗门里灵气充沛,还有上好的丹药,能帮您调理身体,说不定……还能助您突破炼气三层的瓶颈。”
苏凡急切地说道,他始终记着黄伯当年被废修为的遗憾,也记着自己在谷底时,黄伯为了给他找一株疗伤的草药,冒雨进山的模样。
黄无痕却笑了,笑声里满是豁达:“突破又能怎样?筑基又能怎样?我活了大半辈子,早就看透了。修为高不代表活得自在,当年在灵植园,每日提心吊胆,倒不如在这里,种点菜,采点药,睡得安稳。”
他看着苏凡,眼神里的欣慰浓得化不开:“你能走到今天,我比谁都高兴。但修仙界的路,越往上越难走,你如今是长老,位置高了,盯着你的人就多了,可得记着几点。”
苏凡立刻端正坐姿,双手放在膝上,像当年听黄伯讲修仙常识时一样虔诚。
他知道,这些话里,藏着黄伯一辈子的阅历,是比任何法宝丹药都珍贵的馈赠。
“第一,莫贪。”
黄无痕缓缓开口,语气带着历经沧桑的笃定:“修为、法宝、资源,这些都是外物。我当年在灵植园,见多了为一株九芝草就反目成仇的弟子,也见过为抢一个内门名额就暗下杀手的世家子弟。你如今有了地位,更要守住本心,别被贪欲迷了眼。”
苏凡点头,轻声应道:“黄伯教诲,我记在心里。”
“第二,莫信。”
黄无痕顿了顿,眼神沉了沉,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凳沿:“修仙界的人情,比凡间薄多了。今日称兄道弟,明日可能就为了利益反目。我当年就是信了那长老侄子的‘对质’之说,才落得这般下场。你身居高位,身边的人难免有趋炎附势之辈,要辨清人心,别轻易交付信任,尤其是涉及宗门权柄的事,多留个心眼。”
苏凡攥了攥拳,将这话刻进心底。
他想起这些年遇到的算计与背叛,越发觉得黄伯的话字字珠玑。
“第三,莫急。”
黄无痕的目光落在苏凡脸上,带着长辈特有的关切:“你年轻,有冲劲是好,但步子不能太急。当年你在谷底,明明感知不到灵气,却还是天不亮就打坐,那股稳劲才是成事的根本。如今当了长老,更要沉住气,遇事别冲动,多思多想,才能走得长远。”
苏凡静静听着,眼眶微热。
这些话没有华丽的辞藻,却像一双温暖的手,轻轻抚平了他成为长老后的些许浮躁。
他知道,黄伯从未把他当高高在上的长老,只当他是需要叮嘱的晚辈,这份情,比山重,比海深。
“黄伯,您放心,我都记住了。”
苏凡郑重道:“可您一个人在这里,我终究不放心。逢年过节,连个陪您说话的人都没有。”
黄无痕摆了摆手,起身走到窗边,望着外面绿油油的菜园,语气里满是满足:“有什么不放心的?我这身子骨还硬朗,能种菜,能采药,饿不着。再说,这里的草木、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