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被铁链锁着,肋骨断了三根,却还是咬着牙用碎瓷片划开掌心,用血画了道最简单的护身符,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活下去。
微光旁边,又亮起一点暖光。
是应悦真教他清心诀时的样子,老道长坐在蒲团上,阳光透过窗棂照在他银白的胡须上,声音温和却坚定:“修的不是仙,是心。心若定了,纵是废脉,也能走出自己的路。”
紧接着,更多的光点亮了起来。
是灵根破污秽而出时,那丝倔强的嫩芽;是陈瘸子塞给他符时,粗糙手掌的温度;是柳芽给他送汤时,脸颊泛起的红晕……
这些光汇聚在一起,像团小小的火焰,在识海里烧了起来。
“我修的不是别人眼里的仙,是我自己的道!”
苏凡在心里怒吼,声音嘶哑却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
他猛地将丹田内仅存的功德之力全部抽出,那金光像条奔腾的小河,瞬间冲遍整个识海。
“啊”
那些鬼影被金光灼得尖叫起来,幻象里的金元宝和美人像被烈日晒过的雪,迅速消融。
可那黑煞教秦晚的幻象却愈发清晰,面目狰狞如恶鬼,手里的铁链缠着黑雾,狠狠抽向苏凡的识海核心:“不知好歹的东西!我看你怎么撑!”
苏凡眼中闪过厉色,没有退缩。
他将识海深处那点最本源的清明那是他从穿越到这个世界起,就从未熄灭过的求生欲与执念,凝聚成一柄寸许长的金剑。
剑身上刻着他走过的路:从飞云宗的弃徒,到进入万灵宗时的艰辛,再到此刻渡劫的修士。
“锵!”
金剑与铁链在识海中央相撞,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苏凡只觉得脑袋像被巨锤砸中,眼前一黑,一口鲜血“噗”地喷在身前的岩石上,染红了半片衣襟。
但那铁链也被震得寸寸断裂,秦晚的幻象剧烈扭曲起来,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惊恐。
“滚!”
苏凡低喝一声,声音里带着血沫,却比惊雷更有力量。
他瞥见身边石缝里嵌着的半截破雷针,那是之前渡劫时残留的,上面还沾着雷劫的气息。
他忍着剧痛抓起破雷针,以指尖的血为墨,蘸着地上未散的雷纹石粉末,在眉心画了道歪歪扭扭的雷纹。
刺痛刚传到识海,天空中恰好有一道惊雷劈下。
那雷纹竟像是道引,硬生生扯下一缕微弱的雷光,顺着眉心钻进识海。
“滋啦”
雷光与功德金光瞬间交织成网,像烧红的烙铁烫在秦晚的幻象上。
那幻象发出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叫,身体迅速化作黑烟,连带着识海里最后一点鬼影,都被这光芒涤荡得干干净净。
识海骤然清明,像被雨水洗过的天空。
那些嘲讽、诱惑、不甘,都随着黑烟消散了。
苏凡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道心像是被淬炼过的精钢,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坚定。
他喘着粗气,抬头望向天空。
就在这时,第五十道雷劫已然落下。
这道雷劫比之前任何一道都要恐怖,竟化作一道水桶粗细的黑色雷柱,悬在云层边缘,宛如蛰伏的远古凶兽。
每一次电芒吞吐,都让天地间的灵气剧烈震颤。
苏凡刚从心魔的侵袭中挣脱,还未来得及喘息,便感受到了那股毁灭性的气息。
他心中一紧,迅速运转仅剩的灵力,将眉心的雷纹与丹田内的灵根嫩芽相连。
此刻,他能清晰地感觉到,灵根嫩芽在雷劫气息的刺激下,竟开始疯狂地吸收周围的灵气。
顶端的污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散,渐渐露出翡翠般的光泽。
“就是现在!”
苏凡眼中闪过一丝精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