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眼睛变了。瞳孔深处有金光在流转,像是藏着两团小小的太阳。他能看见洞窟里每一处角落,能看见石壁上那些模糊刻痕的每一道纹路,能看见空气中飘浮的每一粒尘埃。他能感觉到整个龙冢,每一寸石壁,每一条裂缝,每一处残留的龙气波动,都清晰得像掌纹。
白灵儿看着他,眼中满是欣慰和深情。她的脸色还是很白,嘴唇上还有血迹,但她在笑。不是平时那种淡淡的笑,是真正的、发自心底的笑,眼睛弯弯的,里面有泪光在闪。
“成了。”她轻声说,“逆鳞认主了。”
王铁柱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心里有金光在流动,顺着掌纹蔓延,又缓缓消失。他握了握拳,感觉自己的力量从未如此充沛,从未如此强大。
他转头看向石台中央的阵眼。那道金色的光幕还在,但光芒已经黯淡了许多,裂痕虽然愈合了一些,但边缘处还是有些松动。凶物被压制住了,但没有彻底安静,还在光幕下面蠢蠢欲动,像一头被打伤的野兽,蜷缩着舔伤口,等着一有机会就再次扑上来。
王铁柱把手按在阵眼上。
这一次,不需要白灵儿的引导,不需要两人的力量交融。他一个人的龙气就足够了,甚至绰绰有余。金色的光从他掌心涌出,像一条河流,源源不断地注入阵眼。石台再次亮起来,那些纹路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明亮,都要稳固。
光幕开始修复。
裂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不是之前那种缓慢的、勉强的修补,而是彻底的、不可逆转的重塑。金色的光从裂痕的边缘涌出来,像血液凝固成痂,像伤口长出新的皮肤。一道,两道,三道……所有的裂痕都在消失,光幕重新变得完整,光滑如镜,明亮如新。
凶物感觉到了威胁,开始疯狂冲击封印。黑雾在光幕下面翻涌,膨胀,收缩,再膨胀,每一次冲击都比上一次更猛烈。但光幕纹丝不动,连颤都不颤一下。那些新生的金色光壁坚不可摧,像一座山,稳稳地压在凶物头上,让它喘不过气。
怒吼声渐渐平息了。
黑雾缩成一团,越缩越小,最后变成拳头大的一粒,沉入光幕最深处的黑暗中,消失不见。洞窟安静下来,安静得能听见石台上那些纹路里金光流动的声音,像远处传来的溪水声,细细的,绵绵的。
王铁柱松开手,整个人往后倒去。
龙气还有很多,但他的身体已经到了极限。精神力的消耗比龙气更甚,刚才那一波修复,他几乎是把自己所有的精力都榨干了。后脑勺砸在石台上,不疼,凉凉的,挺舒服。
白灵儿也倒了下来,就倒在他旁边。她侧过身,把脸埋在他颈窝里,头发散开了,铺在他胳膊上,凉丝丝的。两人浑身都是汗,衣裳湿透了贴在身上,分不清是谁的汗。
王铁柱伸手把她搂过来。她很轻,轻得像一片叶子,靠在他怀里,整个人都在微微发抖。不是因为冷,是因为刚才的一切太惊心动魄,是因为逆鳞认主、封印修复、劫后余生,这些情绪一下子涌上来,她绷不住了。
他搂紧她,下巴抵在她发顶。她的头发有股淡淡的皂角味,和着汗水的气息,不太好闻,但他舍不得松开。
“铁柱。”她叫他,声音闷在他胸口。
“嗯。”
“逆鳞认主了。”
“嗯。”
“你现在的龙气,比我祖上记载的任何一代守陵人都强。”
“嗯。”
“以后……这龙冢,就靠你了。”
王铁柱低头看她。她抬起头,两人的脸离得很近,近得能看清彼此睫毛上沾着的汗珠。她的眼睛很亮,里面有泪光,有笑意,还有一种他从未见过的东西——不是依赖,不是感激,是某种更深、更沉、更滚烫的情感。
“靠咱们。”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