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的时候,如果按普通标准来,那我们吃亏。如果按高标准来,又没有明确依据,到时候谁说了算?”
刘科长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沈青禾继续说:“还有供货量这一块。合同里写的是‘首期供货五百盒,后续视市场情况再议’。这个‘视市场情况再议’,太虚了。万一市场反应好,你们说还要再看看,那我们这边生产扩大不了,机会就错过了。”
她说完,看向王铁柱。王铁柱心里敞亮了。这些细节,他刚才没注意到,沈青禾一眼就看出来了。
刘科长干咳一声,跟旁边那个年轻人交换了一个眼神。
“这个……”刘科长斟酌着说,“合同嘛,有些地方写得宽泛一点,以后好灵活处理。王厂长,你们要是不放心,咱们可以再加个补充条款。”
王铁柱摇头:“刘科长,不是加补充条款的问题。这合同得改。品质标准得写清楚,不能模糊。供货量也得有阶段性目标,不能光说‘再议’。”
刘科长沉默了一会儿,看看沈青禾,又看看王铁柱,终于点点头:“行,这些可以改。但是分成比例……”
“分成比例不能动。”王铁柱态度坚决,“三七,说好的就是三七。我们这强身丸,独一份,别的地方买不到。刘科长,你们厂看中的不就是这个吗?要是随随便便就能压价,那咱们的合作也没意思了。”
气氛僵了几秒。
刘科长终于叹了口气,摆摆手:“行行行,三七就三七。王厂长,你这边能人不少啊。”他看了一眼沈青禾,眼神里带着几分重新审视的意味。
接下来就是逐条修改。沈青禾坐在王铁柱旁边,一条一条帮他看,遇到模糊的地方就指出来,提出修改建议。她侧着身,凑得很近,好让王铁柱也能看清合同上的小字。
她的头发扎成马尾,有几缕散落下来,随着她低头的动作,轻轻拂过王铁柱的脸颊。痒痒的,带着一股淡淡的药材清香,像是晒干的薄荷,又像是某种不知名的草药。
王铁柱忍不住侧头看了她一眼。她正专注地盯着合同,眼镜后面的眼睛认真而明亮,嘴唇微微抿着,偶尔皱一下眉,偶尔点点头。那种专注的神情,让王铁柱心里生出一种说不清的感觉——敬佩,欣赏,还有一丝……
沈青禾察觉到他的目光,偏过头看他,眼神里带着疑问:“怎么了?这处有问题?”
“没,没有。”王铁柱赶紧收回目光,“你看得仔细,我都听你的。”
沈青禾嘴角微微翘起,又低下头继续看合同。
修改持续了一个多小时。最终定稿的合同,利润分成三七不变,品质标准写清楚了验收的具体指标,供货量也分了三个阶段,第一阶段五百盒,第二阶段一千盒,第三阶段两千盒,每个阶段的目标和时间都写得明明白白。
刘科长在最后一页签了字,盖上公章,把合同推给王铁柱。王铁柱也签了字,按了手印。一式两份,各自收好。
“王厂长,合作愉快。”刘科长站起来握手,脸上恢复了生意人的笑容,“以后咱们就是长期合作伙伴了。第一批货,一个月内要交,没问题吧?”
“没问题。”王铁柱说。
送走吉普车,王铁柱回到堂屋。周婷在收拾账本,李秀娟在收拾茶杯。沈青禾还坐在那儿,正往她那卷边的笔记本上记着什么。
王铁柱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
“青禾姐,今天多亏你了。”他真心实意地说,“要不是你看出那些问题,这合同签下来,以后指不定多少麻烦。”
沈青禾抬起头,微微一笑。那笑容淡淡的,却让她整个人的气质都柔和了几分。
“咱们是合作伙伴,应该的。”她说。
但她的眼神,在王铁柱脸上停留了一瞬,那里面有一丝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