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家给了回信,翌日一大早,天色尚带着几分朦胧的灰蓝,袁明远便携了袁琛,乘坐马车前往沉家。
沉家在城东,不到半个时辰,马车就到了沉家。
“袁大人。”一个青衣中年男子迎了上来。
袁明远带着袁琛下了马车,然后微微颔首,目光温和地打量着来人,问道:“尊驾是?”
对方忙躬身作揖,脸上堆满笑,躬敬地说道:“劳大人垂问,小的名康,家父得知大人今日要来,一早就吩咐小的在此等侯,请大人随小的来。”
“原来是沉公子,有劳了。”袁明远微微点头,抬手示意沉康前面带路。
袁琛跟在祖父身后,一起走进沉家,目光好奇地打量着沉家家邸。
这是一间二进院,青砖铺就的地面有些地方已有了磨损,房子墙面也灰扑扑的,透着几分陈旧。
院中仅有一棵歪脖子枣树,枝干虬结,光秃秃的枝丫在风中瑟瑟发抖。
一行人已来到正屋。
沉康微微侧身,伸手示意,引着两人走了进去。
袁琛走在身后环视一圈,屋内陈设简陋,一张褪色的八仙桌摆在中央,四把木椅围绕四周,桌椅的棱角都已被磨得圆润光滑。
靠墙处摆放着几个陈旧的木柜,柜门上的雕花也已模糊不清。
看得出来,沉家清贫,绝非大富之家。
此时,一位头发花白的老者正坐在太师椅上,见袁明远等人进来,忙起身相迎。
他身着一件青色长衫,面容清瘦,眼神中透着几分瑞智与沧桑。
相互见礼,又客套了几句寒喧之语后,双方便进入了正题。
和张怀川一样,沉玄也现场考问了袁琛一番学识问题。
考问完袁琛后,沉玄微微沉吟片刻,看向袁明远说道:“袁大人,在下承蒙怀川兄赏识,如今学堂里学生渐多,教程事务也愈发繁杂。
袁公子天资聪颖,在下自是乐意教导,只是实在分身乏术,难以再当坐堂夫子,专门只为袁公子一人授课。
袁公子若愿跟我读书,只能进学堂,与其馀学子一同学习,如此也能让袁公子在同窗切磋中有所进益,不知大人意下如何。”
人是要吃饭的,这世间诸事,皆离不开那柴米油盐酱醋茶。
沉玄一家要在京中生活,又无官职,只能教书育人赚取束修,供养家人。
也多亏这些年来他努力维持,直到现在总算还有三五好友,回京后也愿意帮忙介绍学子,这几个月来已经形成了一个小学堂。
只不过关门弟子一直没有收。
袁明远微微颔首,心中思索着沉玄的话。
他原本听了张怀川的话,想着直接将沉玄请回家,只教导袁琛一人,好让孙子能得到更悉心的指导,却没想到沉玄有此难处。
片刻后,袁明远笑着拱手道:“沉先生此言差矣,学堂之中群英汇萃,琛儿能与众多学子一同受教,实乃幸事。
如此安排,既能让琛儿感受同窗之谊,又能于竞争之中激发他的进取之心,正合我意。”
沉玄面带微笑,拱手道:“袁大人放心,学堂虽有规矩,但也是为了让学生们能专心向学。
袁公子聪慧懂事,定能很快适应。至于照拂,在下自会尽心尽力,定不姑负袁大人所托。”
袁明远听闻,心中稍安,转头看向袁琛,问道:“琛儿,你可愿入沉先生的学堂读书?”
袁琛目光坚定,脆生生地答道:“祖父,孩儿愿意,孩儿定会好好学习,不姑负祖父、父亲,还有张爷爷的期望。”
袁明远满意地点点头,起身对沉玄拱手道:“那便有劳沉先生了,琛儿就拜托先生了。”
沉玄连忙还礼,说道:“袁大人客气了,袁公子聪慧过人,方才考问之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