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又笑了一阵,随后林黛玉带着丫鬟告辞离去。
贾母知道她要回屋念经祈福,也不留她,只是让鸳鸯亲自将她送回去。
看着林黛玉离去的背影,贾宝玉好想上前跟着一起去。
但转念一想,贾政曾夸赞林黛玉孝顺有加,又忆起贾政望向自己时那“恨铁不成钢”的眼神,以及那阴阳怪气的训斥,贾宝玉不禁打了个寒颤,脚步生生止住。
罢了……
还是待下午与姐妹们一同去找林妹妹玩乐吧。
回到东厢房,林黛玉坐在火炕上,竟少有地失了态,斜倚在背枕上,没了往日的端庄。
“姑娘,你这是怎么了?”雪雁端着一杯热茶进来,见林黛玉如此模样,顿时紧张地问道。
“我没事,只是在想些事情。”林黛玉依旧斜倚着,有气无力地回答。
真是奇怪。
虽说这荣国府是她的外祖家,这里有与她血脉相连的亲人。
可为何相处起来,却远不如与简婶婶、袁哥哥那般轻松自在呢?
这才短短几日,她便已觉得心力交瘁。
而林黛玉心累的重点,便是那贾宝玉,行事全无边界之感。
“唉!”林黛玉轻轻叹了一口气。
这点小事,她自然不会写信回家向父亲告状,让父亲在千里之外忙于政务之馀,还要为她忧心。
至于向贾母等长辈诉说,林黛玉起初也曾有过这念头,但见了贾母、王夫人的态度后,便也歇了这心思。
果真如袁哥哥所言,这便是溺爱啊!
只是——惯子如杀子!
外祖母他们,究竟明不明白这个道理呢?
见林黛玉叹气,刚走进来的喜鹊连忙关切地问道:“姑娘?”
“我没事,扶我起来。”林黛玉说道。
喜鹊连忙伸手扶起林黛玉。
林黛玉整理好衣襟,步入书房,在东极青华大帝神象前跪下,开始虔诚地祈福。
张怀川在袁明远等人离开后,就写了一封信,命人送去沉家。
沉玄收到信后,立马打开阅读。
待看完信后,沉玄顿时沉默了起来。
沉康见他迟迟不动,忍不住问道:“父亲?”
沉玄深呼吸一口气,将手中的信递给了一旁的孙子沉晖:“你看看,说说你的想法。”
“是!”沉晖躬敬的双手接过后,低头阅读起来。
待看完信后,他低头思索片刻,才抬头躬敬地看向沉玄和沉康说道:“祖父、父亲,依孙儿之见,这既是机遇,也是危机。”
沉玄看向他问道:“机缘何在,危机又何来?”
“祖父若是收下袁家公子为徒,便坐实了师徒之名。机遇源于此,危机亦源于此。”沉晖说道。
有了师徒之名,沉玄又不是名声在外的大儒,没有名声护体,便等于上了袁家的船,上了淑妃母子的大船。
淑妃母子和袁家赢了,他们自然跟着鸡犬升天。
但若是输了,恐怕等待沉家的,便不再是之前那般只是被牵连、革去功名、不得入仕科举,却性命尚可保全的结局,而是真正的判刑灭家之祸。
沉玄继续问道:“你觉得祖父是否要应下此事?”
沉晖闻言沉默良久,起身在沉玄面前跪下,连磕三个响头。
然后抬头看向沉玄,慎重且坚定地说道:“孙儿愿祖父应下此事,为孙儿仕途铺路。孙儿如今年仅十四,即便科举入仕一考就中,也至少需要六年时光。”
这还是少年天才方能做到。
若是中间学问不够而落榜,花费的时间会更多。
“世事无常,孙儿斗胆,之前张老大人皆是看在和祖父几十年未见的情面上。但六年后张老大人还会认祖父那份同窗之情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