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林如海与袁敦、简娴细细商议完诸多事宜,众人这才离开后堂。
一时间,后堂内安静下来,只馀下林如海和林黛玉父女二人相对而坐。
林黛玉那如秋水般的眼眸中蓄满泪水,身姿摇摇欲坠,猛地扑倒在林如海怀里,带着哭腔,声音哽咽地喊道:“父亲,女儿实在不想走,不想离开您身边。”
林如海闻言,心中亦是五味杂陈,不禁有些不忍。
可一想到自己计划,还有妻儿往昔遭遇的种种不幸,那股不忍终究还是被理智压下。
他狠下心来,目光坚定地对着林黛玉说道:“之前咱们不是已然说好了,怎么如今又闹着不走?你若留在这里,为父难免分心,诸多事务便难以周全。”
林黛玉听闻此言,缓缓低下头,不再言语。
她心中明白,父亲向来言出必行,且自己若还执拗地闹着不走,那便是不孝之举,实在不该。
林如海见女儿这般模样,心中一软,伸手轻轻摸了摸林黛玉的头,脸上挤出一丝笑容,温声说道:“等为父调回都中,咱们父女二人便在都中团聚,共享天伦之乐。”
其实,他心中清楚,此去报仇雪恨,生死未卜。
但若是能成功报仇且侥幸存活,自会想尽办法调回都中,与女儿相聚。
林黛玉闻言,眼中顿时闪过一抹惊喜,抬起头,目光亮晶晶地看向林如海,欣喜地问道:“父亲所言可当真?莫要哄女儿。”
林如海笑着应道:“自然当真,为父何时骗过你。”
见林黛玉心情渐渐好起来,林如海才继续说道:“刚才袁贤侄说得有理,除了雪雁,你身边丫鬟还有谁愿意随你入都?”
这话虽是问林黛玉,可林如海的眼神却有意无意地看向一旁伺候林黛玉的几个丫鬟。
几个丫鬟听了,心中皆开始天人交战起来。
入都有入都的好处,不入都也有不入都的好处。
一时间,众人各有思量,拿不定主意。
几个呼吸后,喜鹊主动走出来,盈盈跪在林如海和林黛玉面前,重重磕头道:“婢子愿意随姑娘入都,伺奉姑娘左右。”
林黛玉闻言,微微一怔,下意识地说道:“喜鹊姐姐不是定了亲?如此一来,岂不是要眈误你的婚事。”
喜鹊今年都十五了,按照林府的规矩,再当两三年丫鬟便会被放出去成亲。
之后若是主子还记得她,或是嫁的男人有本事,便会成为管家媳妇,掌管府中大小事务;若是主子记不得,或是男人没本事,便会沦落为一般粗使婆子。
也正是因此,之前林如海没准备让林黛玉身边的大丫鬟喜鹊跟着一起入都。
毕竟林黛玉这一入都,短则六七年,长则一辈子。让未婚夫妻分开,实在有些不妥,甚至有些败阴德。
林如海想了想,看向林黛玉开口道:“我记得,你定的是沉书言的长孙。”
“是,婢子是和沉管家的长孙有婚约。但是……”喜鹊微微抬起头,目光坚定如铁,说道,“婢子一直在姑娘身边伺候,太太和姑娘于婢子有天大的恩情。
如今姑娘要入都,身边怎能少了贴心之人?沉管家那边,婢子相信他定能理解。若是他因此心生怨怼,那这样的婚约,不要也罢。”
林黛玉听了,眼框微微泛红,心中感动不已,轻声说道:“喜鹊姐姐,你对我真好。”
林如海微微点头,对喜鹊的忠心颇为赞赏,说道:“难得你有这份心意,既如此,你便随玉儿一同入都吧。至于你的婚事……”
思索片刻,林如海说道:“正好,我打算再派一房人入都,随玉儿进荣国府。就让沉书言一家走一趟吧。等到了年纪,你们就在都中成亲。”
喜鹊闻言,连忙磕头谢恩,声音带着几分激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