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袁琛临时抱佛脚的时候,另外一边几个粗壮的仆人抬着上好药的薛蟠,小心翼翼地迈进薛家大门。
薛姨妈正坐在厅堂里,乍一瞧见儿子受伤被抬回来,只觉眼前一黑,整个人直接瘫软了半边身子。
若不是身旁的同喜同贵眼疾手快,赶紧上前紧紧扶住,怕是早已软倒在地。
过了好一会儿,薛姨妈才缓缓回过神来,心急如焚的她立马跟跄着走到薛蟠房间,扑倒在床边,看着浑身是伤的薛蟠,心疼得肝肠寸断,泪水夺眶而出。
一边哭,一边喊道:“我的儿呀!你这是遭了什么罪,怎就弄成这般模样!”
这时,接到消息的薛宝钗也带着丫鬟匆匆忙忙的走了进来,一进屋,目光便落在床上。
只见躺在床上的薛蟠衣衫零碎,面目肿破,脸上贴着药膏,一副狼狈至极模样。
薛宝钗又惊又怒,忙快步走到床边,关切地问道:“哥哥这是怎么呢?可有去请刘大夫?”
薛姨妈沉浸在悲痛之中,闻言警醒过来,忙止住哭泣,对一旁的同喜吩咐道:“快去请刘大夫。”
“太太,大爷是从医馆抬回来的,大夫说大爷并无大碍只是有些皮外伤,养养就好。”薛蟠的乳父周峙说道。
薛姨妈却仍不放心,坚持道:“去请刘大夫来。刘大夫医术精湛,为人也稳妥,得他看过了,我心里才踏实。”
周峙闻言,不敢耽搁,立马派小厮去请刘大夫。
薛宝钗听了周峙的话,又仔细端详了一番薛蟠。
见他虽然狼狈不堪,但气息平稳,眼神清明,这才稍稍放下心来。
她心思聪慧,理智地问道:“哥哥不是说出去吃酒,怎么好端端的被人打呢?”
薛姨妈也回过神来,满是疑惑与关切看向薛蟠。
贴了药膏后,身上的伤痛渐渐缓和了些,又回到了那个能让他肆意妄为的家,还有那个对他百依百顺的母亲也在一旁。
薛蟠又变成了那个无法无天的霸王,趴到床上,咬牙切齿地痛骂起袁琛来:“大爷我看上那狗东西是他的荣幸,竟敢对大爷我下手!也不看看自己几斤几两,敢在太岁头上动土!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活腻歪了!”
骂了几句,仍不解气,薛蟠又扯着嗓子说道:“来人呀,立刻带人去把那狗东西给我抓来,往死里打。打得他跪地求饶,让他知道得罪大爷我的下场!”
这话,听得薛宝钗不禁皱眉,薛姨妈则是一头雾水,不明白儿子为何如此气愤。
两人便将目光放在了周峙身上。
周峙忙将他了解到的事情的起因经过说了出来。
两人这才知道原委。
薛姨妈见儿子这副惨样,心疼得直掉眼泪,又气得浑身发抖,指着薛蟠,骂道:“你个不争气的孽障!整日里游手好闲、惹是生非也就罢了,如今竟干出这等事来,我怎么就生了你这么个孽障!”
骂完薛蟠,薛姨妈又咬牙切齿道:“那小公子也太霸道了些,不过是一句酒醉胡言,便如此殴打我儿,当我们薛家是好欺负的不成?我定要告诉大哥,遣人把他抓来,让他给我儿赔罪!”
薛宝钗见状心里一沉,正准备开口劝母亲莫要冲动。
就听到门外传来一个熟悉的中年男子的声音,声音饱含着怒气,质问道:“你要去抓谁呀!”
“大哥,你怎么来呢?”薛姨妈连忙起身相迎,脸上挤出一丝笑容,让人上茶。
薛宝钗也对走进来的王子胜行礼。
“我不来——”王子胜拖着长音的尾调陡然拔高,铁青着脸,抄起旁边放着的茶盏,狠狠往青砖地上掼去。
只听“哗啦”一声脆响,茶盏在青砖上炸开,瓷片飞溅,有几片甚至擦着薛姨妈的裙角飞过,让她鬓边发丝都在发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