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月色如水。
陆府内,陆家一家三口齐聚屋内。
观南正趴在桌上,抓着笔在纸上涂涂画画,陆明远则坐在她身侧,十分有耐心地指导她的动作。
但观南并不专心,黑白分明的大眼总是时不时瞥向坐在一边的女人。
女人手中正编织着一条五彩穗。
这是他们当地的习俗,在花朝节这日年轻女孩们都流行佩戴五彩穗,贺慈音自然也要为女儿编一条。
“阿娘,什么时候才好啊?”观南终于忍不住了,开口催问道。
她明日要和小姐妹游园,约好了都要戴着五彩穗。
见她这副三心二意的模样,陆明远无奈地轻敲了敲她的脑袋,“一点也不专注。”
观南气鼓鼓地噘起嘴。
“快了,别急。”
贺慈音的手很巧,三下五除二便将剩余部分编好,利落地打结收尾后,招呼道:“小南,过来试试。”
闻言,观南欢呼一声丢下笔,一头扎进娘亲怀里,迫不及待地伸出手想要戴上五彩穗。
贺慈音帮她调整长度戴好后,观南新奇地晃了晃手臂,五彩绳缠绕在她细嫩的腕间,尾端缀着的铃铛叮铃作响。
直到临睡前,她还不停把玩着五彩穗,迟迟不肯入睡。
“小南,乖乖睡觉,等你睡醒了我们就带你去看灯会。”陆明远哄道。
观南闻言眼睛一亮,猛地点了点头,随即乖乖阖上了双眼。
贺慈音则温柔地抚摸着她的小脑袋,嘴中哼起不知名的歌谣。
在她的温柔抚慰下,观南呼吸逐渐变得平稳,很快便陷入了熟睡。
见女儿睡着了,夫妻二人相视一笑,陆明远拉起妻子的手,轻手轻脚地关门离去了。
月上中天,睡得正熟的观南被屋外传来的嘈杂声响吵醒。
“采云,出什么事了?”
迷迷糊糊地喊了几声,发现无人应答后,观南揉了揉眼睛,茫然地起身。
推开门,映入眼帘的是一片尸骸遍地,火光漫天的恐怖景象。
门口守夜的侍女倒在血泊之中,身上衣衫几乎被染成血色,同时周遭还不断有哀鸣求救声响起。
观南被眼前的一幕吓得呆楞在原地,下意识想喊人,一转头,便被角落处的异状吓得失了声。
一只形状诡异的怪物正趴伏在一具尸体上。
那是她从未见过的奇异生物,外表黝黑浓稠,像一滩黑色的软肉,体型如嶙峋巨石般庞大。
此刻它正如一只巨型螔蝓般趴在尸体上,黑色的身躯缓慢蠕动着,一点点将身下尸体包裹吞噬进自己体内。
观南惊恐地捂住嘴巴,缓缓后退,生怕漏出声音惊扰了那怪物。
只是还不等她转身,怪物似乎便察觉到她的存在,缓缓将头抬起,露出一张空荡荡的面孔。
那勉强可以称之为脸的部分,没有眼睛,也没有鼻子嘴巴,只有几个空洞。
盯久了,便会产生自己将被那空洞吸食殆尽的错觉。
发现观南后,它似乎便对身下的尸体失去了兴趣,丢下尸体,朝着她缓缓挪动。
见自己成了怪物的目标,观南吓得尖叫一声,转身就跑。
她拼尽全力向前跑去,只是那怪物看着臃肿笨拙,但总能如影随形般追着她不放。
皎白的月光倾洒而下,观南逃亡的身影落在墙壁上。
透过墙上的影子,她发现那怪物的身躯像树木般分裂出许多枝丫,四肢变得像她平日里见过的爬虫爪子,几个爪子同时抓地爬行,速度变得奇快无比。
观南不敢回头看,憋着口气向前猛冲,她怕自己一回头便会失去逃跑的勇气。
喉咙有血锈味儿涌起,脚步变得愈发沉重,她不管不顾向前冲着,却因为环境过于昏暗,没注意到地上的尸体,被绊倒在地。
怪物越逼越近,巨大的黑